第273章 方以智任首任院长
一个国家的兴盛，不能只依靠一两个圣贤，一两个鞠躬尽瘁的能臣。
那太脆弱了。
一阵风，一场病，就可能让一切戛然而止。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体系。
一个能够源源不断自我造血，能够批量培养出无数个“黄道周”、“李岩”、“方以智”的强大体系。
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制度和思想的传承，可以是无限的。
黄道周为教育铺下了基石，而他，要在这基石之上，建立一座直通云霄的科学殿堂。
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看着纸上那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新明皇家科学院章程》。
他提起笔，开始在下面奋笔疾书。
“总纲第一条：新明皇家科学院，为王朝最高学术机构，统筹全国格物、算学、医学、天文学等诸般学问之研究与发展……”
“组织架构第二条：科学院设院长一人，副院长二人，下辖数个研究所……”
“人才选拔第三条：凡新明子民，无论出身、性别、年龄，有志于格物致知者，皆可通过考核进入科学院学习或任职……”
……
一条条，一款款，一个超越时代的宏伟蓝图，在他的笔下逐渐清晰。
写了约莫一个时辰，他才停下笔，轻轻吹干墨迹。
“来人。”
一名亲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
“去内阁，请李次辅过来一趟。”
“遵命。”
半个时辰后，李岩带着一身夜露，步履匆匆地走进了议政殿。
黄道周去世后，内阁的重担几乎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的他，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王爷，深夜召见，可是有要事？”
颜浩没有说话，只是将桌上那几页写满了字的纸递了过去。
李岩接过，借着灯光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是凝重，最后，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抬起头，看着颜浩，声音都有些干涩。
“王爷，这……这是……”
“孤称之为，新明皇家科学院。”颜浩平静地说道。
“科学院……”李岩咀嚼着这个新词，目光再次落回纸上。
“统筹全国学术……下辖不同研究所……面向全民选拔人才……”
李岩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是方以智那样的技术狂人，但他是一个顶级的规划者和管理者。
他只看了一眼这章程的草案，就瞬间明白了其背后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机构了。
这是一个国家的大脑！
是一个能够将整个新明的科技、人才、教育，全部整合起来的超级中枢！
“王v爷，”李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格物院如今已经颇具规模，为何还要另设这个科学院？”
“因为格物院，更像是一个工坊，一个解决具体问题的工坊。”颜浩解释道。
“我们需要电灯，它就去研究电灯。我们需要好钢，它就去研究炼钢。”
“它的目标，是‘用’。”
“而科学院的目标，是‘知’。”
“知？”李岩有些不解。
“对，知。”颜浩走到舆图前，指着广袤的疆域。
“我们要知道，雷电为何会产生，而不仅仅是造出发电机。”
“我们要知道，铁为何能炼成钢，其中的物质变化原理是什么，而不仅仅是掌握转炉的技术。”
“我们要知道，人为何会生病，瘟疫为何会流行，而不仅仅是掌握几种药方。”
“格物院，是术。而科学院，是道。”
“我们要做的，是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只有掌握了最底层的‘道’，我们才能在‘术’的层面，拥有无穷无尽的创造力。”
颜浩转过身，看着被彻底镇住的李岩。
“信之，你明白吗？我们不能永远依靠我从‘异人’那里得来的知识。”
“那些知识，总有用完的一天。”
“我需要一个地方，能让我们自己的人，去探索这个世界的本源，去发现新的‘道’。这，才是华夏文明能够千秋万代，永远立于世界之巅的根本。”
李岩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中，震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火焰。
“王爷，我明白了。”
他对着颜浩，深深一揖。
“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其意义，不下于推行义务教育！”
颜浩笑了笑，扶起了他。
“你能明白就好。这件事，我打算交给你去具体落实。”
“首要的问题，就是人事。你觉得，谁来当这个首任院长，最合适？”
李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方以智，方密之。”
“哦？为何不是汤若望？他在西学上的造诣，似乎更深。”颜浩饶有兴致地问道。
“汤先生自然是当世大才，可为副院长。”李岩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但首任院长，必须是方密之。”
“其一，方密之乃我华夏士子出身，是前明翰林，在士林中素有清望。由他出任院长，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那些旧派文人的抵触，让他们明白，科学院并非什么‘奇技淫巧’的歪门邪道，而是格物致知的正途。”
“其二，方密之如今在格物院主持追光、百炼、丰年三大项目，威望无人能及。他来统领科学院，格物院的那些研究员们，心服口服。”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岩看着颜浩，一字一句地说道，“科学院，是新明的科学院，是华夏的科学院。它的根，必须扎在华夏的土地上。院长，必须是我们自己人。”
颜浩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岩的这番见解，与他想到了一处。
汤若望是宝贵的技术专家，但科学院的掌舵人，必须是一个文化上、思想上都与这个国家血脉相连的人。
方以智，无疑是最佳人选。
“好，就这么定了。”颜浩拍板道，“明日一早，你随我一同去格物院。”
“我亲自来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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