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幼稚
第七十七章 幼稚
沈母的嘶吼声渐渐小了。
她瞪着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栀的手。
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她在那暗无天日的二十年里，唯一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动作。
南栀没有看她，只是专注于手中的红绳，嘴里轻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江南小调。
那是父亲教她编绳时，最爱哼的曲子。
一分钟后，一个完美的“平安扣”出现在南栀手中。
她抬起头，冲着沈母温和一笑，将手中的红绳递了过去：“这个，好像编歪了。您能帮我修一下吗？”
沈母愣住了。
所有人都把她当疯子，当病人，只有眼前这个姑娘，把她当成了一个长辈，一个可以求助的对象。
沈母迟疑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过那个红绳。
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个结，眼神里的浑浊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虔诚的专注。
“这……这里松了……”她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虽然难听，但逻辑清晰，“回针……要收紧……不然阿远会生气……”
她开始拆解，重新编织。
虽然动作笨拙，虽然手抖得厉害，但她安静下来了。
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南栀挪动了一下位置，坐到了沈母脚边，像个乖巧的学生：“原来是这样，我笨，以后您教我。”
沈母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南栀。
许久，她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摸了摸南栀的头顶。
“乖……”沈母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好孩子……给糖吃。”
她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摸出一颗已经化了一半包装纸都有些粘手的廉价水果糖，颤巍巍地递给南栀。
这是她藏在身上，谁都不给的宝贝。
南栀眼眶一热，毫不嫌弃地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真甜。”她笑着说。
站在楼梯口的沈聿，看着那一老一少和谐得有些刺眼的背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大步走下楼梯，身上的戾气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眼的动容。
他走到沙发后，弯腰，从背后抱住了南栀，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着正在专心教儿媳妇编绳的亲妈，语气酸溜溜的：“妈，我才是你亲儿子。怎么没见你给我糖吃？”
沈母连头都没抬，嫌弃地挥了挥手：“走开……挡光了。”
沈聿：“……”
徐林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南栀忍俊不禁，回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低声道：“沈总，争宠也不是这么个争法。乖，去把那只机械狗拿来，妈好像挺喜欢那个。”
沈聿啧了一声，不满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南栀，你现在使唤我是越来越顺手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
两分钟后，那只威风凛凛的机械狗“守门员”被沈总拎着后颈皮扔到了地毯上。
“汪！”
机械狗落地，眼睛闪烁着蓝光，刚想对着陌生人沈母开启扫描模式，就被沈聿踢了一脚屁股。
“变乖点。”沈聿下令，“这是咱妈。”
机械狗核心程序运转了两秒，眼里的蓝光瞬间变成了粉红色的桃心，摇着金属尾巴，屁颠屁颠地蹭到了沈母腿边，发出了讨好的电子音：“奶奶好！奶奶吉祥！”
沈母吓了一跳，随即被这新奇的玩意儿逗乐了，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狗头。
“铁做的……”沈母喃喃自语，“结实……打不坏……”
这句无心的话，让在场的几人心头都是一紧。
沈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他蹲下身，握住母亲的另一只手，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没人敢打您。谁动您一下，我就拆了他的骨头。”
沈母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突然咧嘴一笑，指着沈聿对南栀说：“这个……凶。像狗。”
南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妈，您眼神真好。”南栀煞有介事地点头，“确实像，特别护食，还粘人。”
沈聿气极反笑，他一把扣住南栀的后脑勺，也不管亲妈和特助都在场，狠狠吻住了那张惹人又爱又恨的小嘴。
“唔……”南栀推他，却纹丝不动。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性质，却又甜得发腻的吻。
直到南栀快要缺氧，沈聿才松开她，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嫌我粘人？南栀，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这次婚礼，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沈聿的命。”
下午两点，私人飞机冲破云层，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机舱内，沈母抱着机械狗睡着了，嘴角挂着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安详笑容。
南栀靠在沈聿怀里，手里把玩着那个沈母重新编织过的“平安扣”。
窗外是万米高空的云海，金色的阳光铺满天际。
暴风雨终于过去了。
“沈聿。”
“嗯？”
“我想吃顾老太太做的桂花糕了。”
“回去就买。”沈聿把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要是顾清河敢出来晃悠，我就把他那眼镜腿给折了。”
“幼稚。”
“这叫捍卫主权。”沈聿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睡吧，老婆。睁开眼，我们就到家了。”
南栀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家。
这个字眼，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动听。
而在万里之外的国内，因为沈聿的一条指令，整个帝都的豪门圈子即将迎来一场名为“沈氏世纪婚礼”的超级地震。
至于那个被关在特制监狱里准备踩缝纫机的狼头男，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这对疯批夫妇感情升温的最大功臣。
帝都的秋天，天高云淡。
湾流G650平稳地降落在沈氏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干燥清爽的空气涌入，瞬间冲散了那一身来自大洋彼岸的潮湿与血腥气。
“到了。”沈聿先是用那个巨大的黑色风衣将南栀裹得严严实实，确定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被秋风吹乱后，才转头看向另一侧。
那里，他的亲妈正紧紧抱着那只金属质感的机械狗，警惕地盯着他。
”
(https://www.shubada.com/123333/1111128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