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完美修复
第七十五章 完美修复
南栀松开沈母，站起身。
她穿着那件素色的真丝长裙，裙摆沾了灰，却丝毫不损她的清丽，一步步走向沈聿。
“站住。”沈聿后退半步，语气凶狠，眼眶却更红了，“南栀，我让你别过来！”
南栀置若罔闻，她走到他面前，伸手。
沈聿下意识想躲，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臂。
那双手，稳定，有力，带着温热的触感，毫无芥蒂地握住了他满是血污的手腕。
“疼吗？”南栀问。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击碎了沈聿一身的硬刺。
他僵硬地站着，任由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一点点擦去他指节上的血迹。
白色的帕子瞬间被染红，触目惊心。
“不疼。”沈聿低下头，看着她发顶的旋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你的血。”
南栀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男人眼底的戾气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我知道。”南栀踮起脚，避开他脸上的血迹，在他干净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沈总业务能力过硬，我一直都知道。”
沈聿愣住了。
随即，他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一样，猛地抽出手，不顾一切地把南栀按进怀里。
哪怕弄脏她的裙子，哪怕让她沾上血腥气，他也不管了。
“南栀……南栀……”他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
这是他的药，是他发疯时唯一的镇定剂。
“我在。”南栀回抱住他，手掌在他满是冷汗的后背轻轻拍抚，“接上妈，我们回家。”
半小时后，黑色防弹车队疾驰在离开疗养院的公路上。
车厢内开着暖气。
沈聿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换了一件备用的衬衫，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只手却始终紧紧扣着南栀的手指，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沈母坐在南栀另一侧。
自从上了车，这位疯癫了二十年的老人就出奇地安静。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南栀，或者说，是盯着南栀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妈。”南栀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母瑟缩了一下，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伸过来，想要触碰那根红绳，却又在快要碰到时猛地缩回去，眼神里全是惶恐。
“别怕。”南栀解下红绳，放在掌心，递到沈母面前，“这是给您的。”
沈母浑身一震。
她颤巍巍地拿起那根红绳，浑浊的老泪瞬间滚落。
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平安扣……归家结……阿远……阿远……”
沈聿猛地睁开眼。
“阿远？”南栀也是一愣，“您说谁？”
沈母没有回答，她只是飞快地把那根红绳缠在自己手腕上，死死护住，然后抬起头，眼神竟然有了片刻的清明。
她看着南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嘶哑粗嘎：“姑娘……你长得真像他。那个修茶盏的……阿远。”
南栀如遭雷击。
阿远。南远。
那是她已故父亲的名字。
“您认识我父亲？”南栀急切地问。
沈母却又陷入了混乱，她痛苦地抱着头，开始胡言乱语：“金子……藏在金子里……不能说……说了会死……”
沈聿坐直身体，长臂一伸，将激动的南栀揽回怀里：“别急。她脑子不清醒，现在的记忆是碎片化的。”
他看向母亲的眼神复杂至极。
如果母亲口中的“阿远”真的是南栀的父亲，那当年的事，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南家和沈家，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南栀。”沈聿低头，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沉，“看来，你注定是要进我沈家族谱的。”
“为什么？”南栀还在消化巨大的信息量。
“因为……”沈聿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看着那上面的红绳勒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笃定的笑，“连上一代的账都算不清了，这一代，你只能拿身抵债。”
车子驶入一座隐蔽的私人庄园。
这里是沈聿在M国的大本营，安保级别堪比堡垒。
徐林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沈母被专业的医疗团队接走，送去特护病房进行详细检查。
主卧内，水声哗哗。
浴室里雾气缭绕。
南栀坐在浴缸边，手里拿着毛巾，正在帮沈聿擦背。
他背上有几处淤青，是刚才打斗时留下的。
但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陈旧的伤疤，深深浅浅，记录着这个男人一路走来的腥风血雨。
南栀的手指轻轻抚过一道靠近肩胛骨的疤痕。
沈聿的肌肉瞬间紧绷。
“丑吗？”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闷。
“不丑。”南栀把温热的毛巾敷上去，“是勋章。”
沈聿低笑一声，突然转身，水花四溅。
他一把扣住南栀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索取某种承诺。
“唔……”南栀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的热情。
水汽蒸腾，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许久，沈聿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
“南栀。”
“嗯？”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什么？”
沈聿那双被水汽氤氲得湿漉漉的桃花眼盯着她，一字一顿，认真得像是在宣誓：“等回国，我们办婚礼吧。”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南栀是沈聿的命。谁动你，就是动我的命。”
南栀看着他眼底倒映出的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湿润的唇角轻轻咬了一口。
“好。不过……” 南栀眼波流转，指尖在他滚烫的胸膛上画了个圈，“在此之前，沈总是不是该先把‘利息’结一下？”
沈聿眸色骤深。
“遵命，老婆大人。”他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一把抱起南栀，大步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窗外风雨如晦，屋内春光旖旎。
这一夜，两颗破碎的心，在彼此的体温中，完成了最完美的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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