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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是你


第七十四章  是你

男人疼得冷汗直流,哪里还敢废话,哆哆嗦嗦地指着顶楼:“在……在重症监护室。”

沈聿揽着南栀,大步走进电梯。

顶楼很安静,安静得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虚掩着。

沈聿停下脚步。

他在门口站定,原本那种神挡杀神的气势,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的手微微发抖。

那是近乡情怯,更是对未知的恐惧。

南栀察觉到了,她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掌,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我来开门。”南栀轻声说。

她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划过的闪电偶尔照亮室内。

病床上,缩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女人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着,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她正缩在床角,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红色的毛线,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妈……”沈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这一声喊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梦境。

女人没反应,依旧专注于手里的红绳。

沈聿一步步走过去,在床边单膝跪下,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落:“妈,我是小聿。我来接你了。”

听到“小聿”两个字,女人的动作终于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绝色轮廓。

只是那双眼睛浑浊不堪,没有任何焦距。

她盯着沈聿看了许久,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就在沈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女人的目光忽然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南栀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南栀手腕上那根还没来得及摘下的红绳上。

那是南栀为了祈福,特意戴上的,和她教给沈聿的编法一模一样。

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浑浊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而激动的亮光。

她猛地扑过来,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了南栀的手腕,指甲嵌入肉里,疼得南栀倒吸一口凉气。

沈聿大惊,正要拉开她。

女人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却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是你……是你……”

她死死盯着南栀,眼泪夺眶而出,像是看见了跨越时空的故人,又像是看见了某种极度的恐怖。

“把东西给我……快给我!不然他们会杀了那个孩子!”

南栀忍着痛,心头剧震:“什么东西?哪个孩子?”

女人却像是突然疯魔了一样,拼命撕扯着南栀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尖叫:“金子里的那个东西!你藏在金子里的那个东西!把它给我!!”

金子?

南栀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父亲留给她的那个碎裂的汝窑茶盏,那个被她用“隐金流”修复的茶盏。

还有那里面埋藏的金线。

难道……那不仅仅是修复工艺?

“轰隆——”

窗外一声炸雷。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闯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屋内。

为首的一个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阴森森地笑道:“沈总,叙旧结束了。有些秘密,还是带进棺材里比较安全。”

沈聿瞬间起身,将南栀和母亲死死护在身后,眼底的杀意彻底爆发。

“南栀。”他侧头,声音极低,却带着令人安心的镇定,“抱紧我妈。闭上眼,数到十。”

“一。”

灯光骤灭。

黑暗中,只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

“二。”

南栀闭上眼,声音轻而稳,像是在哄睡一个不安的孩子,而不是身处修罗场。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沉闷的重击声,以及利刃划破布料与皮肉的撕裂声。

“啊——!”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沈母在她怀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惊恐的“赫赫”声。

南栀收紧手臂,将沈母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死死捂住沈母的耳朵。

“三。”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沈聿没有开枪。

在那样的距离下,枪火的闪光会暴露南栀的位置。

他是用最原始、最残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在清场。

南栀感觉有一阵风掠过耳畔,那是衣摆带起的劲风。

他像是一只在暗夜中巡视领地的野兽,精准、致命,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敌人的倒下。

“五。”

“哐当——”那是手术刀落地的声音。

那个刀疤脸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被一声沉闷的撞击堵回了嗓子里,像是脑袋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八。”

那些嘈杂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痛苦的呻吟声,统统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男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就在她正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

“十。”

南栀睁开眼。

几乎是同时,走廊外的应急灯光闪烁了两下,昏黄的光线透进来,照亮了这一方狼藉的天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几个黑衣人,全都昏死过去,手脚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

刀疤脸倒在墙角,满脸是血,人事不省。

而沈聿,就站在那一地狼藉中央。

他身上的黑衬衫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指关节处皮肉绽开,正往下滴着血。

那张平日里矜贵冷艳的脸,此刻溅了几滴血珠,衬着苍白的肤色和眼底未散的戾气,美得惊心动魄,也凶得让人胆寒。

他微微弓着背,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栀,像是在确认她的安危,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但他没有靠近。

在距离南栀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下意识地把那双满是血污的手背到了身后。

他在怕。

怕身上的血腥气熏到她,更怕她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厌恶。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而她是干干净净坐在云端的菩萨。

“沈聿。”南栀开口,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沈聿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别看。脏。”

他想转身去擦掉脸上的血,想找件衣服遮住这一身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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