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长风
第四十六章 沈长风
黑色红旗车缓缓驶入沈家老宅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雨后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光，两旁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格外狰狞。
整个大宅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细碎声响。
车停稳。
沈聿没有急着下车，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然后侧过身，视线落在南栀身上。
她有些紧张。
尽管她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也维持着那副清冷镇定的模样，但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的手指却出卖了她。
“南栀。”沈聿伸手，将她那只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带着几分安抚，更多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调情，“紧张什么？怕那老鬼吃了你？”
南栀深吸一口气，转头瞪了他一眼：“那是你大伯，传说中死在二十年前的人物。诈尸了谁不害怕？”
“怕也没用。”沈聿低笑一声，身体前倾，逼近她。
狭窄的车厢内，他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感官。
“记住我在嘉宝阁说的话吗？”他抬手，指尖勾起她下巴，拇指暧昧地按压着她的唇瓣，“你是我的逆鳞。进去之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南栀下意识地问：“什么？”
沈聿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酥麻：“负责漂亮。剩下的，我来杀。”
说完，他还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南栀：“……”
这男人，都到修罗场门口了，脑子里还是这档子废料。
但奇异的是，被他这么一闹，心底那股阴冷的恐惧感竟然散了大半。
南栀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沈总放心，论当花瓶，我很专业。”
车门打开。
沈聿牵着南栀下车，没有丝毫避讳，十指紧扣，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正厅。
正厅内，气氛比上次还要凝重百倍。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晦暗不明。
顾岚坐在一旁，眼圈有些红，显然是刚哭过，看到两人进来，眼神怨毒却又带着一丝畏惧。
而在客座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纯黑色的中山装，手里捻着一串殷红如血的菩提珠。
他的眉眼和沈聿有五分相似，但沈聿的冷是带着贵气的疏离，而这个男人的冷，是透着一股子从地狱爬回来的阴森。
沈长风。
那个印章上的海棠花主人。
“阿聿，回来了。”沈长风停下手中的珠子，抬起头。
他的声音轻柔，却像是蛇信子滑过皮肤，让人很不舒服。
目光越过沈聿，直勾勾地落在南栀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审视：“这就是……南唐的孙女？”
南栀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
沈聿不动声色地侧身，将南栀挡在身后大半，隔绝了那道让人不适的视线。
“大伯。”沈聿语气淡淡，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斯文败类式的假笑，“刚回国就这么关心我的私事？看来国外的风水确实不太养人，闲得慌。”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一开口就是火药味。
沈长风却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没见，阿聿还是这么锋芒毕露。也好，沈家这种吃人的地方，确实需要几颗獠牙。”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沈聿拉着南栀落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端正坐着，而是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南栀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保护姿态，另一只手把玩着南栀纤细的手指。
完全没把这一屋子长辈放在眼里。
“听说，你昨晚为了这位南小姐，把你母亲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沈长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甚至还要给你爷爷那把破壶搞什么‘金缮’？”
“大伯的消息很灵通。”沈聿漫不经心地捏着南栀的指尖，像是在玩什么精贵的玩具，“既然知道，就该明白，这把壶，现在只有她能修。这沈家，也只有她能让我低头。”
顾岚忍不住了，尖声道：“阿聿！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是你大伯！”
“我知道。”沈聿眼皮都没抬，“诈尸的大伯嘛，很稀罕。”
“你——！”
“好了。”沈长风放下茶盏，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看着沈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阿聿，护短是好事。但沈家的门槛，不是靠几句狠话就能跨过去的。南家当年涉嫌洗钱，虽然今晚你用了雷霆手段压下去，但那个污点……”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正是南行简当年那个残缺合同的复印件：“这上面可是有南行简的签名。你确定，你要娶一个罪人的女儿？”
果然是为了这个。
南栀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向那份文件，那个海棠花印章虽然模糊，却依然刺眼。
沈聿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力度大得有些发疼。
就在沈聿准备掀桌子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南栀忽然动了。
她反手握住沈聿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然后，她抬头，直视沈长风。
没有恐惧，没有躲闪。
那一瞬间，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场，竟然丝毫不输给这两个在商场厮杀多年的男人。
“沈先生。”南栀开口，声音清亮，“您是用什么立场来评判我是罪人之后？是用您那消失了二十年的身份，还是用您手里这串沾了血的菩提珠？”
沈长风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合同上有我父亲的签名不假。”南栀站起身，走到那份文件前。
她没有去拿文件，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但合同讲究的是双向契约。既然大伯拿出了这份合同……”南栀端起茶杯，走到沈长风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那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合同甲方印章上的海棠花，为什么和您早年在海外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的族徽，一模一样？”
整个大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沈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聿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女人，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迷恋。
她不仅没被吓退，反而直接亮出了獠牙。
她在为了他，攻击沈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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