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底气
第三十八章 底气
私人公务机的涡轮声渐渐隐去，滑行过漫长的跑道，最终停在了一处独立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属于北方的干燥凛冽的风，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南栀站在舱门口，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
入目并非熙熙攘攘的航站楼，而是一排肃立在停机坪侧的黑色车队。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从身后伸来，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将她轻轻往怀里带了带。
“冷吗？”沈聿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口。
南栀侧过头。
回到京城的沈聿，似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某种气场的转换。
他换下了在小院里常穿的休闲白衬衫，此刻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大衣披在肩上，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内敛而深邃。
那股斯文败类的慵懒劲儿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顶级上位者特有的矜贵与冷峻。
“不冷。”南栀摇摇头，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沈总这排场，倒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这就受宠若惊了？”沈聿牵着她走下舷梯，语气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狂妄的底气，“南老板，在古城你是地主，到了京城，自然该我尽地主之谊。”
车队平稳地驶入京城的环路，两侧的摩天大楼飞速后退。
车厢内，隔板升起，隔绝了前后座的视线。
南栀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古朴的乌木簪子。
“在紧张？”沈聿忽然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制止了她略显焦躁的小动作。
“顾夫人设的是家宴。”南栀收回视线，自嘲地勾了勾唇，“但我想，这顿饭恐怕比鸿门宴还要难消化。”
沈家老爷子，那个在传闻中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又岂是好相与的？
沈聿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侧过身，在宽敞的后座空间里，毫无预兆地倾身压了过来。
淡淡的沉香木气息瞬间将南栀包裹。
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一旁的小几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毫无遮挡地锁住她的脸。
“南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像是带着电流，“你以为，我会直接带你去老宅？”
南栀一愣，长睫微颤：“不是去老宅？”
沈聿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最终停在她精致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我是带你回来做沈家少夫人的，不是带你回来受审的。”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摩挲得南栀皮肤发烫。
“记住，在沈家，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沈聿低下头，在距离她唇瓣只有毫厘的地方停下，气息交缠，“今晚，你是主角。至于其他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凉薄的嘲弄：“不过是陪衬。”
话音落下，他吻了上来。
这个吻极尽温柔，却又带着极强的安抚意味。
他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拆解她心底筑起的高墙，将他的气息、他的强势，强行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南栀的呼吸渐渐乱了，原本紧绷的脊背在他怀里慢慢软化。
车子并没有驶向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而是拐入了一条幽静深邃的胡同，最终停在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匾上无字，只有两尊石狮子静默伫立。
“这是……”南栀看着眼前这座显然有些年头的四合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隐棠。”沈聿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长发，牵着她下车，“我在京城的私宅。”
如果说沈家老宅是权力的象征，那这里就是沈聿个人的领地。
没有沈家的佣人，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只有满院的苍翠与静谧。
一进门，南栀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奇楠。
而且是顶级的白奇楠，正通过某种极其精妙的隔火空熏手法，将香气控制在一个似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浓度。
南栀的脚步顿住了。
这种熏香手法，极其考验功力，没有几十年的浸淫绝对做不到。
“喜欢吗？”沈聿站在她身侧，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这是你点的？”南栀诧异。
“为了迎接南老板，临时抱佛脚。”沈聿勾唇，“看来这一个亿的学费没白交，勉强能入南老板的眼？”
南栀心头一颤。
他记得。
在古城的时候，她曾随口提过，回到家希望能闻到这种能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不仅记得，还在京城这个浮躁的名利场里，为她复刻了这一份独属于南风小院的安宁。
“沈总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南栀压下心头的酸涩，故作轻松地评价。
“还有更惊人的。”沈聿拉着她穿过回廊，来到主卧相连的衣帽间。
两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的瞬间，南栀彻底怔在了原地。
与其说是衣帽间，不如说这是一间小型的私人博物馆。
灯光柔和，正中央的展示台上，静静地立着一个人台。
人台上，是一件旗袍。
并非市面上那些改良的时装款，而是一件真正的带有岁月沉淀感的传统旗袍。
面料是早已绝迹的“软烟罗”，色泽是极难调配的雨过天青色，在灯光下泛着如月光般流淌的光泽。
最绝的是上面的刺绣，用的是失传已久的“双面三异绣”，绣着大片的玉兰花，花瓣层层叠叠，仿佛在云雾中绽放。
“这是……”南栀是个识货的，声音都有些发紧，“苏绣大师沈寿的封针之作？”
这件衣服，传说早在几十年前的拍卖会上就被一位神秘买家以天价拍走，从此销声匿迹。
怎么会在这里？
“它在等它的主人。”沈聿走到人台后，双手撑在展示台边缘，隔着那件价值连城的旗袍，看着南栀。
“南栀，沈家的门槛确实高。”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那些人习惯了用衣着、首饰、家世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
“既然他们想看，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
沈聿绕过展示台，拿起旁边托盘里放着的一支发簪。
那是一支通体翠绿的帝王绿翡翠发簪，雕刻成凤凰展翅的模样，那抹绿意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来。
即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东西的价值，怕是能买下半个南风小院。
他走到南栀身后，轻轻抽走她发间那支木簪，将这支象征着绝对地位与尊荣的翡翠凤簪，缓缓插/入她的发髻。
镜子里，那个原本清冷出尘的女子，瞬间多了一份逼人的贵气与凌厉。
如同一把归鞘已久的绝世名剑，终于露出了锋芒。
“这……”南栀抬手想摸，却被沈聿按住。
他从身后拥住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一黑一青，一冷一艳，般配得令人心惊。
“南老板，”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偏执的宠溺与狂妄，“这是我的战袍，也是给你的底气。”
“穿上它。”
“今晚，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所谓的高攀，到底是谁高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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