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北狄使臣
“可这账簿……”镇国公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快速住了口。
周锋轶也发现不对劲，可他已经带头跪了下来，此时便不能再起身。
“陛下，如今盐商带着账簿来，卫家四大盐场必然有问题。”
“的确有问题，前阵子朕也看了兴文府呈上来的折子，所以命人去查了。”
皇上端坐龙椅，声音温和。
“定北侯一早便发现了盐场有人中饱私囊，还与些盐枭勾结，卫爱卿一早便禀告于朕，还用家中银钱填了窟窿。”
“朕年前便命卫家长子卫清舟暗中调查私盐之事，卫爱卿确有些失职，不过卫家每年账目对得上，想来也是侯夫人、北狄王妃贴补了不少，朕还如何怪罪？”
这一番话任谁都没想到，一时间周锋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上这便是承认一早就知道卫家盐场有事，还让卫清舟将功赎罪，最关键的就是卫家用银子填了窟窿。
现在国库虚空，皇上自不会继续追究，也没有追究的由头。
跪在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跪都跪了，皇上不说起来，谁敢起身？
大殿上再无任何动静，只听得到某些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皇上才端起茶杯。
“苏牧，茶凉了，给他们都换上热茶。”
“跪着干什么？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东倒西歪地起身，只是脸色都格外难看。
皇上改盐政，不收盐引铁券，还不治卫家的罪，那他们此前的计划岂不是白费了？
尤其是周锋轶，看向卫家父女的眼神好似淬了毒。
卫清歌抬眸便对上了他怨毒的眼神，随即笑着起身。
“陛下已然看过了卫家的账簿，想来是没看过镇远侯府的账簿了。”
她将账簿递上，苏牧立刻上前取过来，呈给了皇上。
周锋轶握紧了茶杯，不敢相信地看着皇上手中的账簿。
想到那账簿所在之处，除了他和一个心腹，就再没人知晓，他这才稍稍放心。
砰！
下一秒，皇上便将茶杯掷了出去。
“混账！”
“陛下息怒！”
所有人又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卫清歌朗声说道：“臣妇这册乃是镇远侯府与江南商会勾结，除了贩卖官盐中饱私囊，还会借官盐贩卖之际，同时走私生铁和药材到北狄黑水河附近。”
“胡说八道！”周锋轶恶狠狠地看向她，随即再度叩首：“陛下，此女乃是北狄王妃，必与我大昭不是一条心，还请陛下莫要相信她的胡言！”
“是否胡言，核对笔记和上面的画押即可。”
卫清歌冷笑：“账簿上每记一笔，都是镇远侯府的账房先生亲笔，每月核对后，侯爷便要画押，然后银子才会入库。”
“陛下可以召镇远侯的账房来对峙，再比对这上面的画押可是侯爷的！”
周锋轶身子一软，险些摔倒。
“陛下，莫要信她，她陷害忠良！”卢靖远哑声开口。
卫清歌神色也冷了下来：“陷害？敢问卢老板，去年腊月十二，江南商会的三条盐船遇暗礁沉没，船上何物？”
“自然是官盐！”
“那为何这批官盐不日便出现在黑水部？”卫清歌目光锐利，句句紧逼：“我北狄黑水部之人已经招认，口供不日就会送上京都，你还不认罪？”
这自然是诈他。
可卫清歌说得笃定，字字铿锵，卢靖远已经彻底吓傻了。
若是别人说黑水部认罪，他定是不信的，可眼前之人乃是北狄王妃，由不得他不信。
此时，殿外太监急急来报。
“陛下，北狄使臣求见！”
皇上蹙眉：“宣！”
卫铮看向卫清歌，卫清歌则是握紧了拳头，北狄使臣？她怎么不知道？
莫不是赫连回来了？
想到他是北狄王，自然不会做使臣而来，她心中更是忐忑。
看到穆峰时，卫清歌更是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穆峰冷着一张脸行礼。
“奉北狄王上之命，将此密信交于大昭皇帝。”
他恭敬地将密函呈上，随即继续说道：“黑水部与镇国公府往来七年，以战马换私盐、生铁等，如今证据确凿，王上命属下来送信。”
“混账，你竟敢污蔑我父亲！”顾言蹊怒目而视，随即又看向卫清歌：“王妃，这便是你的底气吗？莫不是以为北狄王一封信便能治我顾家的罪？”
“大胆！怎敢对王妃无礼！”穆峰怒喝一声，一旁的羽林卫瞬间围了过来。
高烨赫然在其中，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穆峰。
穆峰却始终不曾有任何表情：“若是在我北狄，你早就死了。”
顾言蹊还想说些什么，镇国公却对着他轻轻摇头。
如今局势未明，说多错多。
他已经有些后悔，他一早便说过，若是不能证据确凿，便不能动卫家。
思及此，他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大皇子。
好在刚才大皇子并未说话，否则怕是今日也要受连累，只要大皇子不倒，那他背后的顾家自然有机会。
更何况皇上可不是完全相信北狄的，更不会轻信卫家。
看到密信时，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封密信，末尾都有镇国公的私章。
印记是真的。
看着皇帝的脸色，卫清歌终于松了口气，她和赫连这半月一直在布局，原本想着先拉下镇远侯便好，没想到还是被赫连抢先一步。
想到赫连，她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但她也同样知道，如今既然撕开了一个口子，那就必须将敌人一网打尽。
“陛下以和为贵，命臣妇去和亲，臣妇无怨无悔。”
卫清歌的声音放轻了几分。
“王上与陛下同心同德，统一北狄后，便一心两国交好，黑水部这些年招兵买马，更是蠢蠢欲动。”
“将盐铁卖于这种乱臣贼子，只能是为虎作伥。”她目光瞥向一旁的周锋轶：“为虎作伥者，都该死。”
周锋轶神情一凛。
这便是点他。
顾家乃是皇亲国戚，他不过凭着战功才勉强承袭爵位，如今出了事，谁是替罪羊？
周锋轶不过思忖片刻，马上便朝着皇上叩拜。
“陛下，微臣也是被胁迫的，走私之事乃是镇国公父子主谋！微臣不敢忤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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