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绣春堂
卫清歌回到屋中，手中还拿着一件火红的肚兜。
这肚兜上的荷花看似寻常，实则柳氏在上面绣着地图。
镇远侯府与江南商会勾结的账本，便是在某个庄子的地窖中，这还是一次周侯喝多被柳氏听到的。
柳氏认字不多，但刺绣极好。
那庄子她刚好也去过，这才记下了路线。
“这是什么？”赫连饶有兴致地走进来，刚想拿走肚兜，便被卫清歌拍了下手。
他讪笑两声：“王妃何时喜欢这款式？”
“柳氏的。”
闻言赫连后退半步，然后拍了拍胸脯。
“还好，还好，若是我碰了，我家娘子那是要剁了我的手的。”
“王上碰过的肚兜也不少，手不还是好好的？”
卫清歌哼了一声，她可没忘了，当初某人是如何拿着别人的肚兜恶心她。
赫连讪笑两声，随即又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刺绣。
“地图？”
“是，镇远侯府和江南商会的账本在这。”
“她可信吗？你确定不要？”
赫连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卫清歌垂眸摇头：“三日后送她出京，到时候便对外说送她去庄子上养病，人没了。”
“她不会叛变？”
“她不敢。”卫清歌抬头看向窗外：“不过是被逼着做了棋子，与我又有何不同？”
看着她哀伤的模样，赫连想要劝解几句，随即便听她说道：“而我此番回来，便是要掀了这棋盘。”
赫连有些失落，眼前的女人从始至终也不想依靠他。
果真是“有用之人”啊。
此时管事匆匆赶来：“王妃，侯爷的折子皇上准了。”
“有消息了？”卫清歌有些惊讶。
管事连连点头：“是，赵大人派人送来的消息，侯爷还在宫中，怕是要一会儿才能回来。陛下不收回铁券，还让咱家去做盐商考核。”
“还有便是，便是陛下赐婚，三小姐封太子侧妃，下月十六入东宫。”
“这么快？”卫清歌眉头紧蹙。
虽说早有准备，她却也没想到皇上下令如此之快。
她深吸口气，想来事情和她想的一模一样，皇上不过就是逼卫家一把。
“王妃，可有什么不妥？”管事问道。
卫清歌摇摇头：“你去通知母亲。”
“我现在去帮三妹定喜服，该准备的也要准备起来了。”
皇上已经下旨，那她便要提前做准备。
卫清歌带着卫清苒一同来到了绣春堂，这也是卫清歌去北狄之前便安排好的暗桩。
原本她是想要为家中建立个消息据点，如今便是要交给卫清苒了。
小二直接将卫清歌带上了二楼雅间。
看到桌上的纸笔，卫清歌则是执笔开始勾勒凤凰纹样，看似不过都是绣品，可凤凰的翎羽纹理中，全部都是她与卫清苒设下的密码。
这还是幼时，她与妹妹闲来无聊所创，没想到如今便是能用得上了。
卫清苒在一旁看着这些图样，小声问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下月十六，你便要入东宫，再想传递消息，便要小心。”卫清歌将笔递给她：“可还记得这些？”
卫清苒看了看，随即在羽毛处画上图样——“自然记得”。
见状卫清歌这才松了口气。
有人敲门，一个穿着素色衣裳的妇人走了进来：“大小姐！三小姐。”
“苏娘子，许久不见了，我不日便会离京，今后这里便交给三小姐。”
卫清歌轻轻推了推卫清苒。
苏娘子马上行礼：“是，以后便听从三小姐的吩咐，只是大小姐什么时候走？店里来了些不错的料子，到时候也带去。”
“不必了。”卫清歌摇摇头：“北狄苦寒，有些料子用不上。”
她的手轻轻抚摸过桌子一旁的云锦纱，如此的料子，她怕是再用不上了。
她收敛心神，继续说道：“之前让你挑三名家世清白，家人都在京中的绣娘，亲自教导他们这绣法，可做好了？”
“是，大小姐放心，选了几个老实本分的，绝对不会出岔子。”苏娘子连连点头。
这便是卫清歌安排的暗桩。
若是要传递情报，用刺绣便可，除了他们几个人，并无人知晓。
赫连站在她旁边，仔细查看着绣样上的纹路，心中越发不满。
卫清歌有如此手段，竟从没告诉过他，他就不是个“有用之人”了？
卫清歌丝毫没感觉到身后的护卫有些不满，还继续说：“那明日便将隔壁的胭脂铺子盘下来，银钱不是问题。”
她还未说完，隔壁传来了谈笑声。
“漕运查得严呀，我家老爷说，盐商天天抱怨，烦死了，不过这几日来京中的盐商说，鹰船却畅通无阻，真真是奇怪。”
“什么鹰船？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有老鹰旗的那个船，你不是见过？来京中就摘了旗，谁知道怎么回事。”
卫清歌眸光微闪，她抬头看向苏娘子，苏娘子马上说道：“户部仓场司主事张晟的夫人，是常客。”
“张夫人出自江南富商，有钱，爱说。”
卫清歌嘴角微微勾起。
“那便请张夫人稍留片刻，便说你看上她身上那纹样，想要请教一二。”
“若是家中有幼子定是离不开娘亲的，便一道请来，吃个便饭吧。”
暮色落下，张晟才匆匆赶来绣春堂。
“为何我夫人还不回来？叫我来此……”
他来到绣春堂后堂，刚一入门便倒吸一口凉气。
砰！
身后门被重重关上，而他眼前之人正是卫清歌，北狄王妃。
扑通！
张晟直接跪了下去：“王，王妃。”
“张大人既然认识我，那便好办许多了。”卫清歌笑看着他，旁边便坐着抱着幼子的张夫人。
而卫清歌一手拿着糕点，另一手则拿着匕首。
“王妃！这可是京中，你，你莫要乱来！”
张晟的冷汗都下来了，卫清歌这身份，别说杀了他夫人和儿子，便是杀了他，那也是能全身而退的。
他重重叩首：“若是夫人得罪了您，我替她道歉！还请王妃息怒！”
“怒？怒倒没有。”卫清歌轻笑：“想来盐引和镇国公府之事，你也听说一二。”
“我将夫人和孩子留在这，并非要伤害他们，而是要护着。”
她将匕首扔了过去：“你且看看，这是哪个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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