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查盐场
翌日一早，卫清歌便将兄妹几人都叫到自己院子里，美其名曰尝尝北狄特色的早膳，实则商量事宜。
“从未听说陛下有意改变盐政，忽然让盐商入京，这......”卫清舟表情格外凝重。
他奉命暗查私盐之事，便能看出皇上的确是想要好好整顿，但整顿的也并非是侯府。
定北侯和镇远侯至少表面忠于皇家，这些年也并未出过岔子。
若是换成其他盐商或官员，保不齐就要出事，动摇国本。
卫清歌自也想到了这一层：“陛下或许为试探，或许为一网打尽，盐商自然也知私盐之事，水至清则无鱼，陛下定然比我们清楚。”
卫清舟闻言点点头：“确实如此，若是一点私盐都没有，也不现实。”
“可既如此，陛下又为何要告诉你此事？”
就连他，也是今日一早都察院来人，他才知晓此事。
“自是把咱家当枪使。”卫清琰哼了一声。
“二哥为何如此说？”卫清苒好奇地问道。
他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赫连，犹豫片刻才说道：“自是清歌的身份不同，调查不必束手束脚不说，若是真有什么事，咳咳。”卫清琰又咳嗽几声：“北狄王怎么也能为妹妹兜底。”
卫清苒却摇摇头：“姐姐和他本就是联姻之举，如今姐姐归家这些时日，他都毫不关心，哼，我看并非良人！”
“三妹说得不错，我看他也并非良人，靠着他兜底，不若靠着我们！”卫清舟也在一旁帮腔。
两兄妹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中都是对北狄王的不满。
眼看着赫连脸色越发难看，卫清琰赶紧出声：“北狄王对妹妹不错，别胡说。”
“清歌，你还是说说下一步想如何吧。”
他疯狂给卫清歌眨眼，生怕一会儿赫连生气，闹出事情来。
卫清歌笑着摇摇头：“无甚特别，让三妹假装回老家探望祖父，随我出京一趟。”
“大哥二哥便在家遮掩一二，便说我日日侍奉父亲，若是有人要见，便说我也病了。”
“出京？姐姐要带我出京吗？”卫清苒略显兴奋。
卫清舟却摇头：“你带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干什么去？”
“去看看运来的盐到底有何问题。”卫清歌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也顺便歇了太子的心思。”
她话音刚落，便有小厮来传话。
“太子殿下托人送了些补品给侯爷，人已经到前厅了。”
几人都惊愕地看向卫清歌，她则是看向卫清舟：“大哥去应酬一二吧，怕是不日太子便要亲自过来，我先带三妹出城了。”
昨日卫清歌便让枕书收拾好了东西，卫清苒这些日子不少金银细软都给了陈维桢，只简单收拾了行李便跟着姐姐出了府。
出行前，只对府中下人说，锦翠轩出了事，沈氏担心沈家也混入小人，让三女儿去看看。
既要敲打别有用心之人，又要暂且断了太子来看卫清苒的心思。
马车中，卫清苒绞着帕子，几次张口都不好意思多问。
卫清歌转头看向她：“想问太子的事？”
卫清苒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与太子这些年都没见过，姐姐会不会是想多了？”
“或许吧。”卫清歌沉吟片刻才说道：“总归是要防着点。”
她抬头看向妹妹，卫清苒不施粉黛也清婉可人，他们姊妹的眉眼有些相似，只是卫清苒在家中被保护太好，眼中还有些稚气。
卫清歌思索一番又问道：“你可愿入宫？”
“不要！”卫清苒连连摇头，随即又掀开车帘，看窗外无人看过来，这才压低了声音：“父亲说过，姐姐做了这北狄王妃，我绝不能入宫，恐遭人非议。”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涨红了脸：“我也不喜欢太子，若是以后夫君后宫佳丽三千，那，那我还不若在家做姑娘。”
卫清歌轻笑一声，又拉住她的手：“你啊。”
“姐姐，我说真的。”卫清苒将头靠在卫清歌肩上：“听闻北狄王早就有不少女人了，这也是北狄人的传统。”
“姐姐至今未曾生下一儿半女，父亲母亲也都着急，只是不敢与你多说。”
“如今北狄王又不唤你回去……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对你不好？日日留宿别的女人房中，还是他不行，这才没有个一儿半女？”
外面骑马的赫连勒紧缰绳，马儿发出不满的声音。
卫清歌轻笑一声：“你想多了，他待我是极好的。”
“骗人。”卫清苒小声嘟囔，但也不多问。
看似北狄王带了不少人护送王妃，实则这些人都在京中，从不出来帮忙。
她只觉得这些北狄人对卫清歌不敬，若说有好的，那也便是枕书和赫连了，可两个下人对主子好不是应该的吗？
卫清歌不知道妹妹心里的小九九，而是想起了北狄种种。
若是卫家之事能把北狄背后推手找出，也不是坏事。
一行人来到沧溟盐场时，已是五日后。
沧溟盐场是除了丰年盐场，距离京都最近的盐场，若是皇上知晓盐有问题，那八成是这里的盐出错。
卫清歌前来乔装一番，她换上了男装，卫清苒则乔装成她的侍女，只对盐场之人说他们卫家派来查账的，并未多提及其他。
“大人，今年新开了二十顷盐田。”管事的沈德贤将厚厚的册子递了过来，“户部核定的盐引，现已完成了八成。”
卫清歌只是扫了一眼册子，并未接过：“户部只要十五万引，如今这规模可不止如此。”
“盐田的卤渠可是比工部图纸上宽了许多？”
沈德贤赔着笑：“大人，这只是为了引水方便，工部又不会有人来查验，无妨，无妨。”
“无妨？”卫清歌嗤笑，随即转身：“那便先去储盐仓看看吧。”
来到仓房，十几个盐工正在将盐装袋。
赫连上前抓起一把，又闻了闻，随即拿到卫清歌跟前：“陈盐混着新盐。”
卫清歌目光刚扫过来，沈德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大人明鉴啊，我真不知此事，肯定是他们不懂规矩。”
其他盐工也都跪倒在地。
若是平时卫家来人，不过走个过场，塞些银子便算了。
卫侯爷都不愿意多管闲事，哪里有人愿意多看盐场一眼？
谁承想此番前来的这位，不只是不要钱财，还查得如此之细？
卫清歌冷笑出声：“你们用河卤，盐产颇丰，质量下乘。”
“敢问管事的，多出来的盐，走的哪里的盐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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