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赠药
陆听风看长相约莫三十岁，面容清秀，对谁都是一副温和模样。
他每一处的表情都恰到好处，仙风道骨，飘然若仙。
可卫清歌却还是看到了他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耳根和下颌交汇处，随着说话会偶尔出现一些褶皱。
这褶皱不起眼，若非知晓人皮面具的破绽，卫清歌也是看不出来的。
可当年毒宗就有长老想以易容术逃离，最后还是被石老怪找出破绽。
如今这人皮面具竟是又出现，难不成毒宗果真还有余孽？
卫清歌的拳头在袖下握住，目光也冷了几分，正与转过头看来的陆听风对上。
“这位便是北狄王妃？”
“陆天师贵人事多，今日倒是难得见到了。”
卫清歌对着他微微颔首，并不打算多言，陆听风也点头示意，如此便是打过招呼。
荣贵妃看似不动声色地侧身挪了一步，刚好挡住陆听风的视线：“陆天师今日有如此雅兴，不知可是又预判到了什么？”
众人闻言也都齐齐看了过来。
这陆听风是荣贵妃举荐，而他也的确有些本事，两年前的黄河水患，一年前的边关大捷，还有年初皇上患病，都与他的预言有关。
就连皇上对他都格外信任，即便不信修仙问道之人对他也同样另眼相看。
卫清歌瞥了一眼独自喝闷酒的父亲，听闻卫铮当初很是想要与这位天师“切磋”，但陆天师从未与他单独相处，一直推脱。
如今见到了陆听风，却是卫铮幡然醒悟之后，他一时间心中有些怅然。
“卫侯怎地一个人喝闷酒？”
陆听风忽然开口，大家都愣了一下，卫铮手上的酒杯没拿稳，直接撒了出来，他略显局促地站起身：“陆天师，我不过是觉得镇国公这酒不错，不错。”
听着他蹩脚的借口，一旁几个人都抿唇轻笑。
陆听风却是直接走到他跟前，微微蹙眉：“卫侯爷可是半途而废了？”
“这？”卫铮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想明白他说的“半途而废”是何意，卫铮表情有些难看，求助似的看向女儿。
卫清歌却拿起糕点吃了起来，全然没看到父亲的窘迫一样。
卫清苒在一旁拽了拽她的袖子：“姐姐？”
“父亲有对策，你且看吧。”卫清歌小声说道，随即又递给她一块糕点：“还不错。”
知道姐姐这是要让父亲自行处理，卫清苒叹了口气，只能接过糕点，有些担忧地看向卫铮。
卫铮没得到女儿的帮助，又见陆听风一直盯着他，他只能轻咳一声：“没有仙缘，强求无益。”
这话便是说，他再也不想修仙了。
陆听风微微叹息：“侯爷说得不错，可这修仙未遂，容易遭到灵力反噬。”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白瓷小瓶。
“侯爷乃是国之栋梁，若是遭遇反噬岂不可惜？”
“此乃耗费在下三年炼制出的升仙丸，虽说不能助侯爷升仙，但至少能免遭反噬之苦。”
他将瓷瓶递过来，其他人都羡慕地看着卫铮。
要知道年前皇帝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偏偏就是这陆天师的仙丹妙药起了效果，如今皇上不只大好，似是比以前都强健不少。
卫铮却并没有接过，而是踟蹰着蹙眉。
“侯爷这是不给面子？”荣贵妃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却语带威胁：“天师一片好意，若非今日与侯爷有缘分，天师只将仙丹赠与陛下，莫不是侯爷自觉比陛下更金贵些？”
镇国公此时也走了过来：“卫侯爷，人人都知你修仙问道，难不成今日在我府上偏要下了天师的面子？”
今日在场两个位高者都发了话，卫铮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以前，他能得天师仙丹一定笑得合不拢嘴，可如今，他真是如履薄冰。
他又下意识看向大女儿，看到卫清歌站起身朝着这边走过来，终是松了口气。
“卫侯爷，天师既是好意，你便当着大家的面吃下一颗，也算全了天师和国公爷的面子。”周锋轶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你我都是来赏花的，得此仙丹也是机缘，还能免除反噬，这不是好事？”
“是啊，父亲，那便收下吧。”卫清歌笑着上前，伸手接过了陆听风手中的瓷瓶：“如此仙丹着实难得，既然镇远侯也觉得如此机缘浪费可惜，那不若也赠予大人一颗吧。”
“刚刚周侯爷也说了，自是当着大家的面吃下一颗，才能全了面子。”
周锋轶刚要推辞，便听她说道：“天师慈悲为怀，赠仙丹于我父亲，卫家感激不尽，可若是父亲一人独享太过自私。”
她从瓷瓶里倒出一颗在绢帕上：“周侯爷与我父亲交好，一直以兄长自居，这一颗便借花献佛，让父亲与挚友同享。”
周锋轶脸色一僵：“天师特意为你父亲准备的，本侯怎好要一颗？”
“特意？周侯爷这是何意？这些日子定北侯府事情众多，父亲可未曾说过是否要来赏花宴。”卫清歌又转头看向陆听风：“莫不是天师算出，父亲今日定会来？不知为何一定要算我父亲是否前来？”
就算傻子也听出此刻卫清歌话中有话，陆听风脸色骤变。
而一旁的荣贵妃娇呵一声：“卫清歌，你这是何意？你的意思是天师要害你父亲？难不成这是毒药？”
卫清歌轻笑一声，见有侍女送来酒水，对着身后说道：“枕书，拿两个酒杯来。”
枕书马上拿来两个酒杯，卫清歌则将两颗药丸放入杯中，又倒酒化开：“在我北狄，若要赠药于他人，必须双方同饮，以示信任。”
“既然大家都说天师这仙丹乃是特意送与我父亲的，那便一人一半好了。”
随即她将混了升仙丸的酒又分成两杯，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陆听风，另一杯递给卫铮。
“父亲先请，天师随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两杯酒上，卫铮接过酒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他将酒杯倒置，没有洒出一滴：“天师，请。”
陆听风眯起眼睛看向卫清歌，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最后咬牙饮尽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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