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这就足够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这就足够了。
两人一路往外走，经过大田时，甄宝珠顺道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一片高粱。
“长得挺好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还有一个多月就能收了。”
然后没多停留，她拉着秦牧野继续往外走。
秦牧野见她径直往更外面的戈壁滩方向走，有些不解：
“不是到了吗？就在这儿挖不行？天快黑了，外面路不好走。”
这会儿已经过了六点，开始起风了，这地方不比城里，出了大院就是荒滩戈壁，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她一个大肚子，走远了不安全。
甄宝珠回过头，耐心解释：
“天山雪莲长在冰川岩缝那种地方，土壤特别贫瘠，全是碎石砂砾，透水性必须好才行，咱们大院边上的土，要么是开垦过的熟土，要么是板结的黄土，太保水了，雪莲的根娇贵，用那种土容易烂根。”
她伸手指了指远处，“咱们也不往远处走，就走那边的小土坡，行不行？”
秦牧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土坡不远，就在大田外头几百米，地势稍微高些，背阴的一面长着些骆驼刺和稀疏的杂草。
他想了想，反正有他在旁边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便道，“好吧。”
甄宝珠笑了笑，转身继续走。
她走得不快，挺着八个月的肚子，一边走一边低头在地上仔细看。
这片地方是戈壁和荒滩的交界，土质很杂。
有的地方是板结的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有的地方是沙土，脚踩上去就陷一个浅坑，还有些地方风沙吹走了表层的浮土，露出下面的砾石层，大大小小的石头散了一地。
秦牧野跟在她后头，也不催她，就那么慢慢走着。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指了指小土坡背阴的一处：
“你看那边。”
秦牧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地方很少被太阳直射，地面有些潮湿，散落着不少风化碎裂的小石块和粗砂，踩上去沙沙的。
甄宝珠眼睛一亮，拉着他的袖子就往那边走。
到了地方，她蹲不下来，肚子太大了，弯腰都费劲。
她拍了拍秦牧野的胳膊，示意他蹲下，抓一把下面的土壤给她看。
秦牧野蹲下身，伸手扒开表层的浮土，从下面抓了一捧，递到她面前。
土是黄褐色的，掺杂着大量细小的砂砾，捏在手里粗糙松散，不黏手，轻轻一抖就散开了。
甄宝珠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头：
“这土还行，砂石多，透气。”
她回头看着秦牧野，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挖一点回去，最好要底下那些带碎石的，对了，还得找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垫在花盆底下，利于排水。”
秦牧野应了一声，拿起铲子就挖。
他干活利索，三两下就挖了小半盆土，又在一旁的碎石堆里挑了几块巴掌大的片石，码在盆边。
甄宝珠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挥两句：
“再多挖点那个粗砂。”
“那块石头太大了，换个小点的。”
秦牧野也不嫌烦，她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说是不走远，可一路走走停停，找土找石头，不知不觉就走了大半个小时。
等盆里装满了土，石头的数量也够了，甄宝珠抬头一看，天色又暗了些，风似乎也大了点。
他们这会儿站的地方，离家属院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秦牧野端起盆，“走吧，咱们赶紧回去。”
甄宝珠应了一声，转身正要走，忽然停住了。
“等等！”
甄宝珠却没动，目光越过秦牧野的肩膀，望向戈壁滩的深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惊叹，
“牧野，你看那边！好美啊！”
秦牧野顺着她葱白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轮落日正挂在天边。
天空从西到东，颜色一层一层地渐变，最西边是浓烈的橘红，往东一点变成了玫瑰紫，再往东是淡淡的粉，到了头顶，就只剩下灰蓝色的暮色了。
戈壁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电线杆，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远处沉默的山。
天大地大，落日壮阔。
甄宝珠看呆了。
她站在那儿，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杏眼里映着满天霞光，亮得像装了星河。
秦牧野情难自禁，把盆放下，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一回，甄宝珠没有躲，也没有脸红着别过脸去。
她就那么站着，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感受着晚风从耳边吹过，感受着肚子里两个小家伙轻轻动了动。
心里头情绪翻涌，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庆幸。
她忽然很庆幸，自己选择了勇敢面对。
宇宙很大，小小的人儿很渺小。
如果总是纠结于不确定的失去，而放弃了拥有，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拥有过，灿烂过，全心全意地爱过，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她是充盈的，是幸福的。
这就足够了。
甄宝珠忽然开口，“牧野，我想好了...”
书里的剧情，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她曾经担心的事，那些原书里写好的情节，就像是平行宇宙。
她穿越过来，从踏进军区接待室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变了。
她能改变原身变成植物人的结局，她就能改写后面的剧情。
原书里的秦牧野为什么会和邹倩倩在一起，她不在乎。
这个世界里的秦牧野，是她的。
也只能是她的。
“想好什么？”
秦牧野低下头，看着她被暮色柔化了轮廓的侧脸，心跳无端地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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