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套一百万
沈记珠宝成立三十周年的庆典，就定在这个春天。
沈宏远筹备了整整一年，从设计到布展，从邀请嘉宾到媒体宣传，事无巨细。
“这次展览，是咱们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沈宏远在家庭聚会上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沈记珠宝这三十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苏婉笑了：“你这口气，不小啊。”
“那当然。”沈宏远看向坐在旁边的小鱼，“而且这次展览，有一个专门的系列，是小鱼设计的。”
小鱼抬起头，有些意外。
“爹，鱼鱼设计的？”
“对。”沈宏远认真地说，“你这些年给公司看了那么多稿子，提了那么多意见，自己却从来没出过一个完整的系列。这次，爹给你一个机会。”
小鱼沉默了一会儿。
“爹，鱼鱼的设计，能行吗？”
沈宏远笑了。
“你那些点子，哪一个不行？”
小鱼想了想，点点头。
“那鱼鱼试试。”
从那天起，小鱼一有空就往公司跑。
她把自己关在设计室里，画了一张又一张草图。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画了改，改了画。
苏婉有时候去看她，看见满桌的稿纸，有些心疼。
“小鱼，别太累了。”
小鱼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娘，没事。鱼鱼想做好一点。”
苏婉看着她，忽然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抱着兔子满院跑的小姑娘了。
她十三岁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
“好，”苏婉说，“娘支持你。”
三个月后，设计完成了。
一共十二款，小鱼给它们起名叫福星系列。
每一款都有一个名字，都有一个故事。
第一款叫“平安”，是一枚小小的银锁，形状像当年她身上的那枚，但更精致，更灵动。
第二款叫“团圆”，是一对相互依偎的玉坠，像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第三款叫“希望”，是一颗星星，旁边有一轮弯月。
第四款叫“成长”，是一片叶子，从嫩绿到深绿，慢慢过渡。
第十二款叫“家”，是一棵树的形状，树上有很多枝丫，每根枝丫上都有一颗小小的果实。
小鱼给沈宏远讲解的时候，他听得入了神。
“这个‘家’，”他指着那棵树，“这些果实是什么意思？”
小鱼想了想，认真地说：“树是咱们的家。每一根枝丫，是家里的一个人。”
“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知行、知远，还有北京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她顿了顿，“每个人都是一颗果实。少了谁都不行。”
沈宏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这个系列，就叫福星。”
展览那天，全城轰动。
北京饭店的大厅里，灯光璀璨，宾客如云。
有政府官员，有商界名流，有艺术圈的大咖，有媒体记者。
沈宏远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展示着“福星系列”的每一款设计。
“各位来宾，今天沈记珠宝三十周年庆典，我要特别介绍一个系列。”他顿了顿，“这个系列，是我女儿设计的。她叫林小鱼，也叫沈岁安，今年十三岁。”
台下响起一片惊讶的议论声。
“十三岁？”
“设计的？”
“真的假的？”
小鱼站在台下，手心有些出汗。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沈宏远继续说：“她从小就有一个本事，能看出什么东西好看，什么东西不好看。”
“这些年，公司很多爆款，都是她挑出来的。但这个系列，是她自己设计的。”
他看向台下的小鱼，“小鱼，上来。”
小鱼走上台，站在沈宏远旁边。
台下那么多眼睛看着她，她有点紧张，但还是挺直了腰。
沈宏远把话筒递给她。
“说几句？”
小鱼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好。我是林小鱼。”
“这些设计，是鱼鱼花了三个月画的。每一款，都有一个名字，都有一个故事。”
她指着身后的大屏幕。
“这个叫平安。鱼鱼小时候，身上带着一枚银锁，上面刻着岁安两个字。岁岁平安的意思。这枚锁，保佑鱼鱼平平安安长大。”
“这个叫团圆。鱼鱼有两个家，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林家村。两个家，都是鱼鱼的家。这个设计，是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人，代表团圆。”
“这个叫希望。鱼鱼小时候做过很多梦，梦见山火，梦见洪水，梦见地震。每次梦醒，鱼鱼都告诉自己，要有希望。有希望，就能过去。”
“最后一个，叫家。这棵树，是鱼鱼的家。每一根枝丫，是家里的一个人。每个人都是一颗果实。少了谁都不行。”
她说完，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越来越响。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一直安静地听着。
听完小鱼的介绍，他点了点头。
展览结束后，他找到沈宏远。
“沈总，我是周明远。”他递上名片。
沈宏远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周明远，鼎盛集团董事长，全国知名的收藏家，富豪榜上的常客。
“周总，久仰久仰。”
周明远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
“沈总，我想买下那个福星系列。”
沈宏远愣住了。
“周总，这……”
“十二款，我全要。”周明远说，“价格你开。”
沈宏远沉默了几秒，说：“周总，这是小女第一次独立设计的作品，我本来想留作纪念……”
“我明白，”周明远点点头，“所以我愿意出高价。一百万，全套。”
一百万。
沈宏远倒吸一口气。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不少钱，但一套设计卖一百万，还是头一回。
“周总，这个价格……”
周明远摆摆手。
“我不是为了投资。我是真的喜欢。”他顿了顿，“那个孩子说的那些故事，打动了我。”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小鱼，“她能设计出这样的作品，不简单。”
沈宏远沉默了一会儿，说：“周总，这个我得问问小鱼的意见。”
周明远点点头：“应该的。”
沈宏远把小鱼叫过来，把事情说了。
小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爹，那个叔叔，是真的喜欢吗？”
沈宏远点点头：“应该是。他没必要骗咱们。”
小鱼想了想，说：“那鱼鱼愿意。”
沈宏远愣了一下。
“小鱼，一百万……”
小鱼摇摇头。
“钱是其次。他喜欢，才是最重要的。鱼鱼设计的，有人真心喜欢，比什么都强。”
沈宏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听你的。”
成交那天，周明远亲自来公司。
他握着沈宏远的手，认真地说：“沈总，谢谢你。也谢谢你女儿。”
他又看向小鱼。
“小姑娘，你叫林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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