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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会盟临潢


临潢府,辽国上京。

这座草原上的都城,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流血的权力更迭,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平静。街市上恢复了往来,但行人神色间仍带着几分警惕和茫然。宫城的守卫换成了萧观音的亲信皮室军,甲胄鲜明,眼神锐利。

会盟的地点,设在辽国皇宫的正殿——永兴宫。名字挺吉利,但此刻殿内的气氛,可一点都不“永兴”,更像是个火药桶,就差个火星子。

辽国这边,萧观音一身契丹贵族女子盛装,头戴鎏金高冠,身着绛紫绣金袍服,端坐在主位偏左的位置(正中虚位,象征年幼的新帝)。她神色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唇角,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左右下手,分别坐着老成持重的北院枢密使萧挞凛,以及面色沉郁、眼神中带着不甘的原南院大王、现被萧观音拉拢但依旧心存疑虑的耶律仁利,还有其他几位辽国重臣、部族首领。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对面。

大宋这边,阵容就简单多了。林启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没穿王爷蟒袍,显得随意却更显气势。他坐在客位首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椅子扶手,表情轻松,甚至带着点饶有兴味,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看戏的。他身后半步,站着如同影子般的陈伍,面无表情,眼神低垂,但浑身散发的气息,让几个契丹武将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副使此刻正襟危坐,额头微微见汗。

殿内燃着松香,青烟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凝重。

“汉王殿下远道而来,我大辽上下,倍感荣宠。”萧观音率先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沉寂,“今日会盟,意在平息干戈,划定疆界,重开榷场,使我两国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各安其业。不知汉王,有何高见?”

开场白很官方,很客气。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重头戏在后面。

林启笑了笑,很随意地冲陈伍一摆手。陈伍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装帧精美的文书,双手递给辽国那边的礼官。礼官呈给萧观音。

“太后客气了。为表诚意,这是我方草拟的一份《宋辽善后暨通商条约》草案,请皇后及诸位过目。”林启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辽国君臣心头一跳。

萧观音接过,展开,只看了几行,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将文书递给旁边的萧挞凛。萧挞凛接过,越看脸色越沉。耶律仁利凑过来看,没看几行,脸就涨红了。

“岂有此理!”耶律仁利到底没忍住,拍案而起,指着林启,气得胡子都在抖,“林启!你这是善后条约?你这是亡国契书!”

他声音洪亮,震得殿内嗡嗡作响:“割让西京道、南京道全境,还有上京道西部潢水以北、大兴安岭以西的广袤草场?这些地方……”他顿了一下,有些屈辱地承认事实,“……虽暂被你宋国占据,但岂能如此轻易就割让?还有这战争赔款,白银五百万两,牛羊各二十万头?我大辽刚刚经历内乱,国库空虚,百姓困苦,哪来这么多钱粮赔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萧挞凛虽然没拍桌子,但脸色也极其难看,沉声道:“汉王殿下,割地赔款,是否太过苛严?至于这通商条款……宋商可在辽境自由通商,设立商栈,货物价格需按宋国市价核定?税赋还如此之低?这……这与我大辽主权何存?与昔日榷场旧制,相差何止千里!”

其他辽臣也纷纷鼓噪起来:

“不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些地方是我们契丹祖地!岂能说割就割?”

“赔款绝无可能!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通商可以,但必须公平!价格需双方共定!”

殿内瞬间吵成一团,契丹语汉语夹杂,唾沫横飞,几个脾气火爆的部族首领甚至按住了刀柄,怒视林启,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的架势。大宋那位鸿胪寺副使脸都吓白了,偷眼看林启,却见这位爷老神在在,甚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呷了一口。

啧,契丹的奶茶,味道还挺醇。就是有点咸。

直到契丹人吵得差不多了,林启才放下茶杯,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义愤填膺的辽国君臣,最后落在萧观音脸上。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殿内为之一静。

“首先,割地。”林启竖起一根手指,“西京道,我军已实际控制数年,治理有效,百姓归心。南京道,我军是应辽国‘请求’入驻,这片地方的自然归属,至于上京道部分草场,”他笑了笑,“我军为助皇后平叛,千里驰骋,流血牺牲,总要有些酬劳吧?这些地方,如今插的是我大宋龙旗,驻的是我大宋边军。我今日坐在这里,与诸位谈‘割让’,已经是给太后面子,按规矩办事。若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不然,老子占了就占了,需要跟你们废话?

耶律仁利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事实就是,那些地方,确实在人家手里。打仗打输了,还能怎么办?

“其次,赔款。”林启竖起第二根手指,“战争,是你们先挑起的。耶律乙辛勾结西夏乱兵(安置的罪名),侵我疆土,杀我百姓。我军反击,耗费钱粮无数,将士埋骨他乡。这笔账,要不要算?五百万两,买一个边境安宁,买一个不再兵戎相见,很贵吗?至于国库空虚……”

他看向萧观音,语气放缓了些:“太后新掌朝纲,百废待兴,一时拿不出,可以理解。”

萧观音眼睛微眯,知道重点来了。

“所以,赔款可以暂缓,分期支付,或以物抵款。”林启话锋一转,“但利息,总得算吧?年息一分,不过分吧?”

年息一分!辽臣们眼前一黑。这比高利贷也差不了多少了!这是要把辽国未来多少年的产出都榨干?

“最后,通商。”林启竖起第三根手指,这次笑容真诚了些,“这才是对你们真正有利的条款。自由通商,降低税赋,不是要夺你们主权,而是让财富流动起来!我宋国物产丰饶,丝绸、瓷器、茶叶、铁器、书籍……你们需要。你们的牛羊、马匹、毛皮、药材、木材、矿产……我们也需要。按宋国市价,看似我们定价,但那是公平市价!总好过被你们国内那些贵族、酋长层层盘剥,以次充好吧?只要贸易做起来,商路畅通,你们收的税,只会比过去在榷场收得多!百姓也能买到便宜好用的货物,改善生活。这叫双赢。”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萧观音和众辽臣:“我知道,你们觉得这刀,太快,太利。但请诸位想一想,是抱着那些已经失去的、或者贫瘠的土地和空空如也的国库等死,还是抓住机会,打开国门,借助我大宋的商贸、技术、资金,让辽国重新站起来,变得富足、强大?”

“草原上的狼,受伤了,要么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慢慢等死;要么,跟着更强大的头狼,学习新的捕猎技巧,去猎取更丰美的食物。怎么选,在你们。”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林启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屈辱吗?屈辱。但他说的是赤裸裸的现实。不答应,宋军可能不会立刻打过来(毕竟刚帮了萧观音),但那些被占的土地肯定拿不回来,辽国被封锁、被孤立,只会越来越弱。答应,虽然看似丧权辱国,但或许……真有一条活路,甚至是一条比以前更富足的路?

萧观音一直在静静听着,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汉王所言,虽有强词夺理之处,但……不无道理。”

“太后!”耶律仁利急道。

萧观音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过自己这边神色各异的臣子:“土地,已被宋国实际掌控,强求归还,无异痴人说梦。这一点,无需再议。”

一锤定音,承认了割地的事实。众辽臣虽然不甘,但看到萧观音决绝的眼神,也只能把话咽回去。

“赔款,”萧观音继续道,看向林启,“五百万两,辽国眼下确实拿不出。分期支付,可以。但年息一分,太高。辽国百废待兴,需要喘息之机。请汉王体谅,利息,可否免除?或降至厘息。”

她在讨价还价,但语气不卑不亢。

林启摸着下巴,做思考状,然后点点头:“皇后开口,这个面子得给。那就分期二十年付清,免息。但需以辽国未来关税、矿山产出做抵押。”

二十年!还拿关税矿山抵押!这等于把未来经济命脉都押上了!辽臣们又是一阵骚动。但萧观音却暗暗松了口气,免息,分期二十年,压力小了很多。抵押……虽然受制于人,但总比立刻被逼死强。

“可。”萧观音干脆地答应,随即提出自己的条件,“至于通商,价格需双方派员组成市易司,共同议定,随行就市,不能全由宋国说了算。税赋比例,也需再议。此其一。”

“其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启,“汉王方才提到‘技术’。辽国地广人稀,多以游牧为生,农耕、工技落后。若宋国能相助,比如,提供更好的农具、耕作之法,帮助勘探开采矿藏,兴办一些能利用我辽国皮毛、乳肉等物产的工坊……那么,在通商税率、抵押比例上,辽国可以给予更大优惠。”

这才是萧观音真正的目标。赔款割地是割肉,痛,但不得不割。她要用这些让步,换来更重要的东西——能让辽国真正强盛起来的技术和产业机会。这个女人,看得很远。

林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果然,能在这乱世杀出来的女人,不简单。不要虚名,要实利。

“技术输出……”林启故作沉吟,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敲,殿内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节奏一跳一跳的。

“可以谈。”半晌,林启终于开口,“但,不是无偿帮助,是交易,是买卖。我大宋可以提供改良农具的图纸,甚至派遣工匠,指导你们在临潢府等地建立打造农具、皮革加工、毛纺、甚至简单铁器的工坊。人员、设备、原料,所有费用,辽国承担。核心的冶炼、精加工等技术,抱歉,涉及国家安全,不能给。但成品,比如优质的铁犁、剪刀、钢针,我们可以卖给你们,价格优惠。”

“另外,”林启图穷匕见,“辽国境内已探明或未来探明的所有铁矿、煤矿、铜矿等矿藏,开采权,我大宋有优先购买权。开采出的矿石,按市价,我大宋商会可以全部收购。当然,雇佣的还是辽国人,工钱不会少给。”

提供基础工业品和技术支持,但核心技术卡死;同时,用商业合同锁定辽国的矿产资源,使其成为宋国工业体系的原料供应地。这是典型的“经济殖民”套路,温和,但长远看,控制力更强。

萧观音听得仔细,心中飞速盘算。失去矿产的完全所有权,肯定吃亏。但眼下辽国自己根本没能力大规模开采冶炼,放着也是放着。换来宋国的技术和投资,建立自己的初级工坊,解决一部分就业,生产出急需的商品,还能带动相关商贸……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比单纯被掠夺要好。

这是一场艰难的博弈。双方围绕着每一个条款,每一分利益,唇枪舌剑,讨价还价。从上午谈到日暮,又从第二天谈到第三天。殿内的灯火彻夜不熄,争吵声时起时伏,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

林启这边,主要是陈伍和那位鸿胪寺副使在细节上咬文嚼字,林启本人只在关键处定调子。而萧观音则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和精明,为自己这边争取着每一分可能的利益。萧挞凛和耶律仁利也从最初的愤怒抗拒,慢慢转为务实,开始为具体的矿税比例、工坊管理权、贸易纠纷处理机制等细节争执不休。

最终,在第三天的傍晚,一份厚厚的、用汉辽两种文字书写的《宋辽善后通商及互助条约》正式签署用印。

核心内容基本如林启最初草案的框架,但在萧观音的力争下,做了不少有利于辽国的修订:赔款分期二十年免息,抵押物范围缩小;通商价格由双方市易司共定;宋国帮助辽国在临潢府、长春州等地建立五个“示范工坊”,涉及农具、皮革、毛纺、制碱等,辽国以部分矿山未来三十年的产出份额作为支付;宋国获得辽国主要矿产的优先购买权,但价格需每三年根据市价重新议定;双方在边境设立联合巡查队伍,打击马匪,保护商路……

总的来说,辽国在政治和领土上吃了大亏,但在经济和技术上,拿到了一点未来的希望,算是勉强止血,并绑上了大宋这辆快车。而大宋,则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北方屏障、原料产地和商品市场,并通过经济手段,将辽国更深地纳入自己的体系。

签字画押,交换文本。殿内气氛复杂,有屈辱,有庆幸,有茫然,也有隐隐的期待。

萧观音看着手中墨迹未干的条约,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这份条约,注定会让她在史书上承受骂名。但她知道,这是目前能为辽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活下去,才有未来。

“条约已定,愿宋辽两国,自此化干戈为玉帛,共享太平。”萧观音举起酒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然保持着皇后的威仪。

林启也举杯,笑容温和:“愿两国,通商惠工,各得其所,友谊长存。”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清脆的响声,象征着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全新的、以经济捆绑为纽带的新时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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