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番外-洞房花烛,秋生怂了
喧闹声被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在外。
送走了九叔、蔗姑,以及闹到最后的文才,东厢房终于安静下来。这间房被姑妈派来的伙计重新布置过,原本朴素的陈设被大面积的红色覆盖。红色的双喜剪纸贴在窗棂上,红色的龙凤被铺在床上,桌上两根手臂粗的龙凤喜烛正安静地燃烧着,烛火跳动,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暖红。
林岁岁坐在床沿,身上的西洋婚纱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同样繁复的红色刺绣喜服。她摘下头上的珠钗,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她看着站在房间中央,身形挺拔,却一动不动的秋生。
秋生还穿着那身笔挺的白色燕尾服。从镇上坐汽车回来,到被众人簇拥着送进洞房,他似乎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背脊挺得像一杆枪,双腿并拢,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他没有看林岁岁,视线直直地盯着桌上的两杯合卺酒。
林岁岁拿起桌上的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房间里只听得见木梳穿过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师兄,”林岁岁开口,声音很轻,“你不累吗?”
秋生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执行完一场凶险的除妖任务,严肃且紧绷。
“不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站着做什么?”林岁岁放下梳子,朝他招了招手,“过来,我们还有正事没办。”
秋生的视线落在她招起的手上,那只手在烛光下白得像玉。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脚步却像在地上生了根。
林岁岁看着他,忽然想起了白天在车里,他因为紧张,脑门“咚”地一声撞在车窗上的场景。她嘴唇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合卺酒。”她提醒道。
这三个字像一道指令。秋生立刻迈开步子,动作僵硬地走到桌边。他拿起其中一个酒杯,手腕却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黄铜酒杯里的桂花酒晃动着,漾出几滴,洒在他的手背上。
酒是温的,他却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猛地一缩。
林岁岁站起身,走到他对面。她拿起另一只酒杯,动作平稳。她看着他,眼底没有笑意,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师兄,你的手在抖。”
秋生的脸颊“唰”地一下涨红了。红色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廓。他猛地收紧手指,试图用力量控制住颤抖。
“胡说。”他嘴硬地反驳,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八度,“风大,窗户没关紧。”
义庄的东厢房,窗户关得死死的,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林岁岁没有拆穿他。她抬起手臂,将自己的酒杯递到他面前,做出准备交杯的姿势。
秋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林岁岁的手臂。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混杂着喜服上熏香的味道。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喝吧。”林岁岁轻声说。
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桂花酒甜而不腻,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起一阵暖意。
喝完酒,秋生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他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仿佛这样能证明他的镇定。
“礼……礼成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林岁-岁,声音含混不清。
“嗯,礼成了。”林岁岁应道,“接下来呢?”
秋生沉默了。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陷入凝滞。烛火安静地燃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秋生终于开口,声音却更加紧绷,“我需要打坐。今日心神激荡,纯阳之气有些不稳,需要调息。”
他说着,就准备朝地上的蒲团走去。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作为纯阳道体,情绪的剧烈波动确实会影响体内法力的平稳。尤其是在经历了祖师爷显灵、道髓灌顶之后,他体内的力量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但林岁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秋生的身体瞬间僵住,像一尊石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岁岁的手指很凉,而他自己的手腕皮肤滚烫,像烙铁。
“师兄,”林岁岁走到他身前,仰头看着他。她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格外温顺。但她的眼神却很直接,像是在审视一件案发现场的重要证物,“你是在躲我吗?”
“没有!”秋生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很冲,“我说了,我要调息!这是正事!”
“我也是你的正事。”林岁-岁平静地回答。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顺着他的手腕向上,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
秋生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装布料,林岁岁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那股灼热且躁动的力量。金蓝色的电弧在他皮肤下极快地窜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的纯阳之气不是不稳,是失控了。”林岁岁用陈述的语气说道,像是在分析一个病人的病情,“你在压抑它。”
秋生不说话了。他紧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他确实在压抑。从白天看到林岁岁穿上婚纱的那一刻起,他体内的纯阳真气就像脱缰的野马。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在这一天里彻底失效。他紧张,他激动,他甚至……有些害怕。
“《阴阳合道真经》的总纲第一句是什么?”林岁-岁没有放过他,继续问道。
秋生喉咙动了动,艰涩地吐出几个字:“阴阳相济,大道乃成。”
“你体内的纯阳之气过于刚猛,所以才会失控。”林岁岁的手指又向上移动,轻轻按在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擂鼓般狂跳。“而我的混沌之气,恰好可以调和你的刚猛。”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当她的手掌完全贴合在他胸膛上时,秋生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透过皮肤,缓缓渗入他灼热的经脉。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纯阳真气,在这股清凉气息的安抚下,竟然真的平复了些许。
他体内的失控感减弱了。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终于敢直视林岁岁。
烛光下,她的脸庞白皙通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嘴硬,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岁岁没有再说话。她向前靠近一步,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怀里。她踮起脚尖,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
秋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他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与她相贴的皮肤上。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轻轻喷洒在他的下巴上,带着一丝桂花酒的甜香。
他像个木头人一样,任由她动作。
林岁-岁抬起头,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师兄,你脸红了。”
秋生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猛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堵住了她的嘴。
他的吻毫无章法,像一头被困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他用力地啃噬着她的嘴唇,动作生涩而又急切,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力道。
林-岁岁被他撞得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桌沿上。她没有反抗,顺从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能感觉到他透过这个吻传递过来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深藏其后的不安。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畅,秋生才稍稍松开一些。他没有离开,而是将额头抵着林岁岁的额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睛依然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懊恼,“我……”
林岁-岁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师兄,”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不用说对不起。”
她拉下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你不是在失控,”她说,“你只是在回家。”
秋生猛地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她眼底那化不开的温柔和包容。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手足无措,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他不是失控了。他只是,回家了。
他再次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急切,不再粗暴。他温柔地含住她的唇瓣,用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林岁岁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他身上那股灼热的纯阳之气,不再是躁动的、具有攻击性的力量,而是化作了温暖的、包裹着她的潮水。她的混沌之气也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来,与他的力量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阴阳相济,生生不息。
窗外的喧闹早已散去,夜色渐深。
房间里,红烛静静地燃烧着,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滑落,凝固成永恒的形状。
秋生打横抱起林岁岁,走向那张铺着龙凤喜被的大床。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脱下那身束缚的燕尾服,自己也侧身躺了上去。
他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只是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岁岁。”他在她耳边轻声唤道。
“嗯。”林岁岁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其清晰,极其郑重。
林岁岁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在他怀里找到他的嘴唇,印上了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秋生收紧了手臂。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他知道,她睡着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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