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世纪婚礼,圆满结局
义庄内堂。
红烛高烧,火光跳跃。
檀香的气息在逼仄的堂内弥漫,庄严肃穆。
茅山历代相传的规矩:结契双修,必先上报祖师爷,录入玉牒。
九叔换上了压箱底的八卦明黄道袍。这袍子只有在开坛做法遇大妖,或者祭拜祖师的极重场合才会穿。
他神情肃穆,手持三炷引路香,稳稳立在神案前。
秋生与林岁岁并肩跪在明黄色的蒲团上。
两人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下死死扣在一起,十指交缠。秋生的手心全是汗,林岁岁反倒沉稳,指尖轻轻在他手背上划了划,安抚他的紧张。
“茅山第十九代传人林九,今替座下大弟子秋生、三弟子林岁岁,敬告历代祖师。”
九叔声音洪亮,在大堂内回荡。
他手腕一抖,三炷香无火自燃。
插香,退步,作揖。
九叔取过案上早已写好的黄纸表文。上面用朱砂清清楚楚写着秋生与林岁岁的生辰八字,以及两人结契双修的誓词。
“天地为鉴,祖师为证。纯阳道体与混沌之躯,今日结契,阴阳相济,大道同修。生死相随,此志不渝!”
话音落,九叔指尖掐诀。
“燃!”
黄纸表文瞬间化作一团紫金色的火球。火光没有向上飘散,反而凝成一道金芒,直直打入最上方那块最大的祖师爷牌位中。
堂内陷入死寂。
坐在两侧观礼的四目道长和千鹤道长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神案。
突然,无风起浪!
神案上的红烛火苗猛地窜高三尺,原本刚刚点燃的三炷高香,竟在眨眼间燃烧至底部!
刺目的紫金光芒从香炉中轰然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内堂。
“嗡——”
整面墙的祖师爷牌位齐刷刷地疯狂震动起来。
木头碰撞的清脆声响连成一片,仿佛有无数道看不见的力量在堂内激荡。
四目道长吓得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反手就去摸背后的法剑:“敌袭!哪路邪祟不长眼,敢来砸茅山的场子!”
千鹤道长也横跨一步,挡在众人身前,双手已捏起雷诀。
“住手!”
九叔却一把按住神案,双眼死死盯着上方,脸上涌现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他激动得双手直哆嗦,声音甚至劈了叉:“不是邪祟!是祖师爷显灵!祖师爷赐福了!”
四目和千鹤愣在原地。
顺着九叔的视线望去。
只见神案上方,紫金光芒中,凭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鱼虚影。
金色的纯阳之气如烈日当空,灰色的混沌之气似深渊翻涌。两股极端的力量在太极图中完美交融,生生不息。
太极图缓缓旋转。
“吧嗒。”
两滴晶莹剔透、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道髓,从太极图中心滴落。
一滴没入秋生眉心,一滴没入林岁岁眉心。
林岁岁只觉神魂一荡。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瞬间走遍全身经脉。
脑海深处,那块残破的混沌玉珏爆发出柔和的光晕。
沉睡许久的器灵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阴阳相济,大道乃成……我终于可以放心睡了。丫头,这方天地的法则已完全接纳你,好好活下去。”
声音渐弱,最终彻底陷入休眠。
短命的诅咒、异界的纠葛,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林岁岁真真正正成了这方天地、这个世界的人。
一旁的秋生猛地睁开眼。
他眼底闪过一丝金蓝交织的雷芒。原本在体内还有些狂躁难驯的阴阳神雷和纯阳之气,此刻仿佛遇到了绝对的压制,瞬间变得温顺如水,如臂使指。
他的道基,在这一刻被彻底夯实,坚不可摧。
异象缓缓散去。
神案恢复了平静。牌位稳当当地立着,红烛静静燃烧。
内堂里鸦雀无声。
四目道长僵硬地转过头,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躲在门柱后面目瞪口呆的家乐。
“看到没?”四目道长语气酸溜溜的,像是吃了十斤柠檬,“人家结个婚,都能让祖师爷显灵送外挂。你以后结婚要是没这排场,别说是我的徒弟。我丢不起这个人!”
家乐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师父,您要求这么高,那我可能得单身一辈子了……”
文才在旁边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是。”
“滚边去!”四目没好气地踹了家乐一脚。
九叔大笑出声,上前扶起秋生和林岁岁:“好!好!好!礼成!祖师爷认可了!”
……
三日后。
任家镇的青石板路被扫得一尘不染。
街头巷尾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屋檐。
姑妈的钞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不仅包下了镇上最大的酒楼摆了三天流水席,还不知从哪托关系,硬是弄来了两辆挂满红绸的黑色福特小汽车。
小汽车前面,是两排穿着红绸短打的中式仪仗队。吹唢呐的、敲大鼓的、打镲的,几十号人甩开膀子卖力吹打。
真正的中西合璧,排场极大。
镇上的百姓全挤在街道两旁看热闹,瓜子皮吐了一地。
秋生坐在打头的黑色小汽车里。
他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白色燕尾服西装。头发用发蜡梳成一丝不苟的倒背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俊朗的眉眼。
常年修道打煞出的挺拔身姿,将这身西装撑得极具压迫感。去掉了平日里的痞气,此刻的他,冷峻中透着几分世家公子的贵气。
街道两旁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得眼睛都直了,阵阵惊呼声不绝于耳。
“那真是义庄的秋生?”
“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穿上这身洋皮,比省城的大少爷还俊!”
秋生对外面的惊呼充耳不闻。
他挺直腰板坐在真皮后座上,双腿并拢,双手死死攥着膝盖的布料。
手心里全都是汗。
滑溜溜的。
他试图深呼吸,但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像要砸破肋骨蹦出来一样。斩杀鬼王将臣、硬抗西洋吸血鬼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眨过一下。可现在,他紧张得感觉自己连手脚都快不听使唤了。
“师兄,你抖什么?”坐在副驾驶的文才转过头,一脸纳闷。
“闭嘴。我没抖。”秋生咬着牙,死鸭子嘴硬。
“你那腿抖得车底盘都在晃。”文才毫不留情地拆穿。
秋生深吸一口气,刚想骂人。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宝香斋”的门前。
鞭炮声震天响。满地的红纸屑像雪花一样飞舞。
宝香斋的朱漆大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姑妈穿着一身暗红色福寿纹的绸缎旗袍,满脸喜气地走了出来。
在她身边,林岁岁由两个丫鬟搀扶着,缓缓跨过门槛。
喧闹的街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滞了。
层层叠叠的月白色蕾丝婚纱拖曳在地,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极其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收紧的腰线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
那件被秋生强烈抗议的短款珍珠排扣小坎肩,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过多的暴露,却又增添了几分东方的婉约。
洁白的头纱下,那张清冷绝色的容颜化了淡妆。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眼底那抹常年带着的生人勿近的冷意,此刻尽数化作了水波流转的温情。
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不可方物。
秋生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直愣愣地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女人。
脑子里“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法诀、所有的阵法、所有的镇定,全在这一刻被狗吃了。
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林岁岁在车门外站定。隔着车窗,她看着呆若木鸡的秋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明媚的笑。
秋生依然一动不动。
“咔哒。”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文才绕到后座,看着还在发呆的秋生,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抬腿就是一脚。
“砰!”
结结实实地踹在车门上。
“下车啊!迎亲啊!你打算在车里过一辈子啊!”文才吼道。
秋生如梦初醒。
他手忙脚乱地去推车门,结果因为太紧张,手一滑,脑门“咚”地一声撞在车窗玻璃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秋生满脸通红,尴尬地推开车门。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试图拿出平时对付邪祟的那种冷酷气场。
他迈开长腿,朝着林岁岁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林岁岁面前,僵硬地伸出右臂。
林岁岁看着他,没有立刻搭手,而是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
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红唇微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师兄,你顺拐了。”
秋生低头。
左手,左脚。
他正想把手缩回去重新走。
林岁岁却先一步伸出手,穿过他的臂弯,稳稳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隔着西装布料,秋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走吧,我的夫君。”林岁岁抬头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秋生眼眶猛地一热。
他反手握住林岁岁的手,十指紧扣,将她拉近自己。
“嗯。”他重重点头。
管他什么顺拐,管他什么洋相。
这辈子,他只牵这一个人的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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