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师兄舍命相护
“轰隆”
木门碎成了渣。
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一股子蛮横的黑气直接轰成了齑粉。漫天的木屑混着腥臭的黑泥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整个义庄的温度瞬间跌到了冰点。
那股味道太冲了，像是几百只死老鼠在夏天暴晒了三天，又混进了福尔马林的气味。林岁岁胃里一阵翻腾，还没来得及干呕，手腕上的静心环就烫得她皮肉生疼，发出一阵急促的“咔咔”声，那是法器即将崩碎的哀鸣。
“退！”
一个字，带着血腥气。
秋生根本没时间回头。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堵墙，死死卡在林岁岁身前。他手里的糯米已经不红了，那是被阴气染黑的。
刚才那一下撞击，哪怕隔着门，力道也大得吓人。秋生此时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喉咙里那口腥甜怎么也咽不下去。他不想让师妹看见他吐血，只能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邦邦的肌肉。
黑暗里，两团惨白的光亮了起来。
不是灯，是眼白。
母煞飘了进来。她脚不沾地，整个人肿胀得像个注水的皮球，湿哒哒的黑发贴在脸上，滴下来的不是水，是粘稠的尸油。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根本没看秋生。
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珠子，死死黏在林岁岁身上。那种视线是有重量的，贪婪、饥渴，带着一种要把林岁岁连皮带骨嚼碎的急切。
林岁岁浑身僵硬。
这就是子母凶煞？
以前看电影觉得恐怖，现在真站在面前，才发现那种压迫感能让人连呼吸都遗忘。她体内的血液仿佛都要被那阴冷的目光冻结，但就在这一刻，丹田深处那团一直沉寂的混沌气旋，突然疯了一样逆转起来。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烈度阴煞能量源！距离：3米。】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直接在她视网膜上炸开，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
【目标分析：子母凶煞（变异中）。】
【成分解析：纯阴怨气90%，至邪煞气8%，未消化生魂2%。】
【宿主状态：阴阳混沌道体（初阶·饥饿状态）。】
【特殊选项触发：吞噬。】
吞噬？
林岁岁瞳孔猛地收缩。这两个字后面跟着一行鲜红的小字：
【当前成功率：12%。失败代价：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只有一成把握。
这哪里是系统，简直是催命符。
但林岁岁盯着那个数字，心跳却诡异地平复了下来。她这具身体就是个漏斗，寿元倒计时每天都在悬着，不拼这一把，早晚也是个死。
“哇——！”
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拿铁钻子往耳朵里钻，林岁岁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回过神，一道青紫色的影子已经从母煞怀里射了出来。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滚回去！”
秋生大吼，手里那把最后沾着朱砂的糯米并没有撒出去，而是直接拍向了自己的左臂。
他在赌。
糯米遇血，阳气最盛。
噗嗤！
那是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
子煞那双乌黑的小手，指甲足有三寸长，锋利得像剃刀，直接没入了秋生的小臂。五道血槽瞬间炸开，鲜血还没喷出来就被黑气冻成了紫黑色的冰渣。
“唔！”
秋生闷哼一声，整个人疼得直哆嗦，但他脚下像是生了根，硬是没退半步。不仅没退，他右手反而一把箍住了子煞的脖子，掌心的糯米按在子煞光溜溜的脑袋上。
滋滋滋——
白烟升腾，恶臭扑鼻。
子煞痛得尖叫，那张满是褶皱的小脸扭曲成一团，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嘴，对着秋生的虎口就咬了下去。
“师兄！”
林岁岁眼里的惊恐终于被一抹狠厉取代。
秋生那条胳膊已经废了，皮肉翻卷，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可他还在死撑，还在试图用血肉之躯把这怪物挡回去。
那一瞬间，林岁岁忘了什么是怕。
她手探入袖口，摸到了那张皱皱巴巴的黄纸。
那是秋生之前塞给她的“破煞符”，一张只能对付孤魂野鬼的入门级符箓。但这几天，林岁岁没事就捏着它，试图把体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往里灌。
能不能行，就看这一下了。
林岁岁手腕一抖，符纸没有什么金光大作的特效，反而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甚至显得有些无力。
母煞动了。
她似乎察觉到了那张符纸的特别，抬起肿胀的手臂想要挥开。
但这符纸却诡异地在空中拐了个弯，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子煞的后脑勺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听“波”的一声轻响。
符纸化作一团灰蒙蒙的气流，瞬间钻进了子煞的身体。这股气流既不热也不冷，既不是阳气也不是阴气，它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迅速在子煞体内扩散。
正在疯狂啃噬秋生的子煞突然不动了。
它松开嘴，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茫然。它感觉不到疼了，也感觉不到饿了，体内的怨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连带着动作都变得迟缓卡顿。
就连后面的母煞，都因为这种未知的能量波动而停滞了一秒。
高手过招，一秒就够了。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
这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
巷子口，一道黄袍身影带着狂风卷入。
九叔甚至还没站稳，手里的金钱剑已经脱手而出。那把剑裹挟着耀眼的金光，那是九叔苦修几十年的纯阳法力，在黑夜里亮得刺眼。
噗！
金钱剑精准得可怕，直接洞穿了母煞的脖颈。
铜钱上的阳气瞬间爆发，炸起一团焦黑的烟雾。
母煞发出一声比刚才惨烈十倍的嚎叫，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重重砸在义庄的棺材板上，把厚实的棺木砸得粉碎。
“师父！”秋生腿一软，跪倒在地，那条废了的胳膊软塌塌地垂着，血还在往下滴。
九叔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脸色惨白，刚才那一剑为了追求速度和威力，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丹田之气。他踉跄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去扶秋生，左手提着的那个酒坛子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一声，比刚才的任何动静都让九叔心惊肉跳。
酒坛表面，那张原本鲜红的“镇魂符”此刻已经变成了焦黑色，随着坛身的裂纹迅速蔓延，最后化作一撮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嘭！”
酒坛炸裂。
碎片四溅中，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尖啸着遁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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