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没有退路的人什么都敢做
第二百七十九章 没有退路的人什么都敢做
我本来想说不至于，但想起老太太那句话，没退路的人什么都敢做，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好。”
“我明天安排一辆车在校门口，你要出去的话坐那辆车。”
“不用那么夸张。”
“不夸张，一个欠你一千四百万、被你打掉所有棋子、连亲爹都不告诉去向的人消失了，这不叫夸张，叫基本防护。”
我没再推辞。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桌前坐了很久，A地的施工节点表还开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甘特图和时间线，每一个节点后面都是实实在在的工期和预算，这个项目不能因为周知洵的事停下来。
郑老先生的手稿还压在桌角，翻到第三十七页，有一段关于综合体首层退界距离的手写批注，字迹瘦长，笔力不减。
我把注意力拉回方案上，改了两个数字。
晚上九点，张聘婷打来电话。
“周知洵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她的声音比上次急了半度。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用一个陌生号码发的，就一句话，你以为划清界限就没事了？”
“然后呢？”
“然后号码就打不通了。”
“你报警了吗？”
“报什么警？一条短信而已，又没有实质威胁。”张聘婷停了一下，“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你，他是不是也联系你了？”
“没有。”
“那就是冲我来的。”
“他手里关于张家工程违规的证据，你处理了吗？”
“处理了一部分，他能证明的那几个标段，我已经让人把资料补齐了，监管那边来查也查不出大问题，但有两个早期的项目，时间太久了，当时的施工记录根本补不了。”
“那就是他的弹药。”
“我知道，所以我在想，他会不会把东西直接交给住建局。”
“不会。”我说，“他要真想捅你，不会提前发一条警告短信，那条消息不是通知，是要价。”
张聘婷沉默了几秒，“你意思是他还想谈？”
“他想让你知道他还有筹码，一个跑路的人不需要筹码。”
挂了张聘婷的电话，我把这段对话也转给了厉问庸。
他回复只有两个字：“小心。”
周二下午，林深发来一张截图，城南工业区一个仓库园区的监控画面，时间戳是周一上午，画面里是一辆黑色轿车的侧面，车牌号被遮挡了一半，但车型和颜色跟周知洵那辆对得上。
“这是最后一次捕获到疑似他的车辆的画面，仓库园区是租赁制的，我让人去问了，上周有一个用假身份证租了一间五十平方米仓库的租客，交了三个月租金，现金支付。”
现金支付，假身份证，偏远园区。
这不是一个打算跑路的人的做派。
跑路的人会尽量远离原来的生活半径，周知洵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他在城市的边缘找了个角落蹲下来。
他在等。
等什么？
我站在窗前浇花，水壶的嘴对准桂花的根部，一小股水渗进土里，第四片新叶已经冒了个芽尖，比前三片小，贴着主干长的。
手机响了，是厉问庸。
“明天你有课吗？”
“上午两节。”
“下午呢？”
“下午没有，本来想去找郑律师过一遍执行申请的材料。”
“我陪你去。”
“不用……”
“我陪你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和第一遍一样。
“……好。”
周三上午的两节课结束得比预期早了十分钟，老师提前放了人。
我从教学楼出来，给厉问庸发消息说一点半在学校南门碰头，他回复说已经在路上了。
食堂人多，我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应付午饭，结账的时候梁湉发来消息：“我下午去材料市场选砖样，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下午去律所。”
“带保镖了吗？”
“厉问庸陪我去。”
“行，注意安全。”
梁湉从来不说废话，“注意安全”这四个字她以前从不发。
吃完饭团我回宿舍拿了一趟材料，执行申请书的草稿、判决书复印件、还有林深整理的周知洵名下资产变动清单，背包有点沉。
一点十分我出了宿舍楼，沿校园主路往南门走。
天气不错，有风，银杏叶掉了几片在路上，我低头看手机，林深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我没来得及看……
“安泰花园3号楼那个房间，物业记录登记的租户名字是刘海生。”
刘海生。
周知洵用来接手公司股权的那个人名。
我停下脚步。
陈雪薇搬进去的房子，登记在周知洵转移资产用的壳名下，这意味着陈雪薇现在待的地方，就是周知洵控制的据点。
我正准备回林深的消息，右手边传来一声喇叭。
校园南侧有一段围墙在修缮，施工围挡把人行道压窄了一半，只剩一条一米多宽的通道，这段路平时走的人就不多，这个点更少。
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围挡外侧的马路边，车窗半开着，驾驶座上的人在看手机。
我没在意，继续走。
快到南门的时候，面包车慢慢跟了上来。
我加快脚步。
身后车门滑开的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我转头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已经到了身后不到两米的距离，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伸手抓住了我的背包带，另一个从侧面堵住了我的去路。
“别喊。”
灰外套的手劲很大，我的背包被整个扯偏，身体被他拽向车的方向，我挣了一下没挣开，脚后跟磕在路沿石上，踉跄了半步。
面包车的侧门大开着，里面还有一个人。
我用力往反方向拉，背包带勒进肩膀，疼得我倒吸一口气，灰外套直接用另一只手箍住了我的手臂，我踢了他一脚，踢在小腿上，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松手。
侧面那个人绕到我前面，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咬了下去。
他骂了一句，缩回手，但灰外套已经把我往车里推了半个身子。
车内的光线暗，我被按在座位上的时候撞到了头顶，耳朵嗡了一下，车门关上，外面的阳光被截断。
面包车发动了，很快拐出了学校旁边那条路。
我的手机掉了，在被拽的时候从手里滑出去的。
坐在我对面的人一直没说话，车开了大概三分钟，拐了两个弯之后他才开口。
“你比我想的反应快。”
周知洵。
他瘦了，上次在法庭上看到他的时候，他穿着合身的西装，虽然输了但起码还维持着体面，现在的他穿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夹克，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下面的青黑色重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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