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排骨汤
第二百七十七章 排骨汤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坐了一会儿，给厉问庸发了条消息把内容概述了一下。
他回复得很简洁：“她在找靠山，你不用接。”
“我没接。”
“明天九点接你。”
“好。”
我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过去。
“你外婆的汤，上次是雪梨的，这次能不能换个口味？”
“你跟她说，她听你的。”
“你是她外孙，她不听你的？”
“在养生这件事上，她只听自己的和她认可的人的，你现在排在我前面。”
“那我问一下她会不会做排骨的。”
“你可以试试。”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到他又发了一条。
“路上给你带豆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梁湉探过头看了一眼。
“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往上翘了。”
“那是肌肉运动。”
“……行吧。”
九点整，厉问庸的车停在校门外，副驾驶放着一杯咸豆浆，旁边搁了个牛皮纸袋，打开是两块枣泥酥。
“你买的还是外婆做的？”
“我早上六点起来买的，外婆做的还在庄园等你。”
我咬了一口，枣泥偏甜，但这话我没说。
路上他把音乐调得很低，放的是古琴曲，我看了他一眼，“这品味是遗传的？”
“外婆的车里只放这个，听多了。”
到庄园的时候刚过十点，管家阿姨在门口接了我们，跟我说老太太一早就进了厨房。
我愣了一下。
厉问庸从后面走上来，声音里带了点无奈：“你昨天问能不能做排骨汤，她今天五点半就让人去菜市场买的肋排。”
我没想到她真的亲自下厨。
书房里摆着上次那方砚台，旁边多了一叠写过的宣纸，是老太太最近在临的帖子，我翻了两页，颜体楷书，间架比上次见到的更松弛了一点，捺笔收得利落。
“好看。”我说。
老太太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围裙还没摘，手上有一小块创可贴，“排骨炖了两个半小时，你尝尝咸淡。”
这锅汤端上来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厉问庸说老太太在养生这件事上只听自己的，排骨是主料没错，但里面加了莲藕、山药和枸杞，一碗下去，养生汤的本质没变过。
“好喝。”这是实话。
“你上次瘦了，下巴都尖了。”老太太看着我，“官司赢了是好事，但身体搞垮了不划算。”
“没搞垮，就是忙了一阵。”
“问庸说判了一千多万？”
“一千四百二十万，返还款加违约金。”
老太太没接数字的茬，她用勺子把碗里的山药块推了推，“钱是小事，那个年轻人，周家的儿子，后面打算怎么办？”
“等他上诉，如果上诉的话。”
“不上诉呢？”
“他的律师已经退了，暂时没找新的。”
老太太抬眼看我，那个眼神跟厉问庸分析问题的时候有五分相似，“一个输了官司、丢了律师、被行业除名的年轻人，你觉得他会安安静静认栽？”
厉问庸在旁边搁下汤碗，没插话。
“不会。”我说，“但他的牌已经不多了。”
“牌不多的人才最难对付。”老太太把创可贴上那只手收回袖子里，“有退路的人讲规矩，没退路的人什么都敢做，你忙项目的事可以，但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
我点了点头。
老太太的话说完就转了话题，问我桂花长得怎么样了，第三片叶子展没展开，浇水的频率有没有按她说的来，我一一答了，她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下次来把盆带过来她看看根系。
午饭是管家做的家常菜，席间老太太问了A地项目的进度，我简单讲了郑老先生给的修改意见和第六版方案的定稿情况，她听得认真，在地库坡道那个细节上追问了两句造价，我报了数字，她说合理。
厉问庸全程没怎么说话，给我夹了两次菜，被老太太瞟了一眼之后改成给老太太夹了一次。
临走的时候老太太让管家装了两盒排骨汤让我带回去，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包今年的新龙井，“泡着喝，别空腹喝。”
上车后我把汤盒放在后座。
“你外婆手上那个创可贴。”
“切排骨的时候划的。”厉问庸发动车子，“我说让阿姨切，她嫌阿姨刀工不好。”
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早上五点半起来去菜市场买排骨，因为前一天晚上她外孙的女朋友随口提了一句想喝排骨汤。
“下次别让她动刀了。”我说。
“你说她听。”
“那我下次跟她说。”
“行，你说话她确实比听我的管用。”
回学校的路上，林深的消息来了。
“周知洵从周三晚上到现在没出过公寓，外卖记录显示他点了三天的餐，车停在地下车库没动。”
“手机呢？”
“开着，但只有外卖和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有通话记录，那个号码我查了，是个预付费卡，无法定位持有人。”
预付费卡，一个一直用实名手机的人突然开始用预付费卡联系人，这个变化本身就是信息。
“盯着那个号码。”
“还有一件事，陈雪薇今天没在宿舍，她室友说请假回家了，但我查了她的火车票和机票记录，没有。”
我把手机放下，没马上回复。
到学校门口，厉问庸帮我拎了汤盒送到宿舍楼下。
“你外婆说的话我记着呢。”我说。
“哪句？”
“没退路的人什么都敢做。”
厉问庸站在楼门口，太阳打在他侧脸上，他想说什么，停了一下，“我让林深多盯着点。”
“嗯。”
上楼的时候梁湉正在床上看书，看见我手里两个保温盒，歪头，“又去庄园了？”
“嗯。”
“带了什么？”
“排骨汤。”
“老太太做的？”
“亲手做的。”
梁湉把书合上，“宋晚吟，你是认真的吗，你未来婆婆的婆婆亲自给你炖汤？”
“外婆。”
“外婆级别的亲自下厨，你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我把汤盒放在桌上，扫了一眼陈雪薇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的东西少了一半，那个放化妆品的收纳盒不见了，充电器也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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