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判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判了
“说不说话得看周知洵给了多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周知洵不会做亏本生意，他花了这么大力气维护赵敏华这条线，一定提了具体要求。”
我靠在椅背上，把笔转了两圈。
“厉问庸，如果最后判决有问题，走审判监督要多久？”
“快的话三到六个月，慢的话一年以上。”
一年。
“但不会走到那一步。”他说。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凭陆明远不是那种人，副庭长在合议里能施加影响，但承办法官对案件事实有最终的判断权。周知洵低估了一个正派法官的脊梁骨。”
我没回话，这种事情我没有他那么笃定，但这个时候也不需要我笃定，我只需要把能准备的全部准备好。
“下周一切陈雪薇的事，证据链我整理好了，明天发你。”
“好。”
“还有，别太晚了。”
“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打开文件夹，把陈雪薇的证据链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通话记录、方婷婷接头的监控、快递单号、打印店取件的照片、正源商务的关联路径，每一环都扣着，没有断点。
下周一，开庭前七天，把这颗钉子拔掉。
梁湉洗完澡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看了我一眼。
“又是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你要干什么坏事之前的表情。”
我把文件夹合上。
“不是坏事，是正事。”
“你的正事比别人的坏事吓人多了。”
她擦着头发走到阳台，回头瞟了一眼我窗台上的桂花。
“你这花长得真快，又冒新叶子了。”
我往窗台看了一眼，月光底下，那棵桂花的新芽已经完全展开了，嫩绿的叶片边缘带着一点点卷，风一吹轻轻晃。
还有八天。
周一早上八点，我在宿舍楼下等陈雪薇。
她从单元门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手机，大概在回消息，低着头走了三步才抬眼看见我。
脚步顿了一下。
“晚吟？”
“聊聊？”
她眼睛往左边飘了一下，那是往校门方向看的本能反应，方婷婷的车通常停在西门，我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时间，直接把手机屏幕递过去。
快递单号，打印店监控，方婷婷的车辆过户记录，正源商务的工商信息。
四张截图，一屏一张，我替她翻的。
她的手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又换回来。
“你要做什么？”我问。
“什么……什么意思？”
“周知洵给你多少我不关心，方婷婷怎么联系的你我也不想听，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往汇成律所寄的那两次文件，内容你自己看过没有？”
她没说话。
“没看过是吧。”我把手机收回来，“你连自己在传什么都不知道，陈雪薇，你比你以为的处境要差很多。”
她张了张嘴，发出来的第一个字是“我”，第二个字没跟上来。
“这些东西我可以报学校，也可以交给律师，但现在都没有必要，你回去跟方婷婷说一声，这条线断了，以后别找你了，至于你跟周知洵之间那些好处，手表也好资源也好，自己处理干净，别让我替你处理。”
“宋晚吟，我……”
“走吧。”
她攥着手机从我旁边走过去，步子很碎，鞋跟在砖地上敲出的声音一路往远处去，我站在原地等了大概半分钟，确认她进了旁边的便利店才转身。
林深的电话三分钟后打过来。
“她进便利店就开始打电话了，打给方婷婷，通话时长四分三十秒。”
“方婷婷那头什么反应？”
“挂了陈雪薇的电话之后，方婷婷给李瑶打了一个，三十秒不到就挂了，估计是转报，周知洵那边暂时没动静。”
“他会有动静的，不过来不及了。”
挂了电话，我给郑律师发消息：钉子拔了。
郑律师回得简短：好，专心准备周四。
开庭前七天，这条线在周知洵的系统里断掉，他再想找替补中转已经没有时间窗口了。
周二下午，证据交换截止日的前三天，孙以恒按时向法院提交了证据清单。
郑律师拿到副本后跟我逐项核对，正源商务的意见书果然在列，排在第四项，标注为“独立第三方市场评估意见”。
“他真敢放进来。”
“他赌的是我们不知道正源商务跟蒋伟东的关系。”郑律师翻到那页证据的附件，“意见书一共七页，结论是程氏地产在土地收购中存在利用信息差导致交易价格偏离的合理怀疑，措辞很讲究，没说你们欺诈，只说有疑点。”
“老手法。”
“但他这次踩的线比之前深，正源商务没有市场评估资质，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是商务信息咨询，我们庭审当场提出来，这份证据的合法性就没了。”
“连带着呢？”
“连带着孙以恒提交虚假证据来源的职业操守问题会被记录在案，他不会被立刻处分，但法官心里有数，对面律师的可信度一旦打了折扣，他后面的每一份材料都会被从严审查。”
我点了一下头，“我们的证据呢？”
“周六之前全部提交，时间线图表你审一遍，财务顾问那个报告终稿今天下午到。”
周三到周六，我把四天时间切成了三块。
白天跟郑律师做最后一轮模拟质证，下午改A地项目第六版方案的收尾细节，晚上整理庭审材料，梁湉在我桌上发现了三个没拆封的饭团和两杯凉透的咖啡，替我扔掉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是打算把自己也提交给法院吗”。
周六下午五点，双方证据交换截止，所有材料进入不可更改状态。
林深周日汇报了最后一轮动态：周知洵整个周末没出门，陈雪薇的电话记录里已经没有方婷婷的号码，赵敏华和吴建平周日一起去了菜市场。
该动的人都不动了，庭审前最后的安静。
厉问庸周日晚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材料都看了，没问题，早点睡。
我回了一个“好”。
他又发了一个句号。
我看着那个句号，想回一个逗号，但犹豫了几秒，回了一个“。”
两个句号，都想说话，都没说。
周四上午九点半，市中级人民法院第四法庭。
陆明远法官主持庭审，合议庭三人，副庭长吴建平不在合议庭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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