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三次
第二百七十三章 第三次
“你怎么知道我去吃面了？”
“你跟他吃饭只去两个地方，面馆和食堂，去食堂不会这么晚。”
“你这个观察力不去做侦探可惜了。”
“你这半年说的可惜了比我妈都多。”
我笑了一下，把雪梨汤搁在桌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梨汤的甜度很淡，不像外面买的那种加了冰糖的，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十点半，林深的每日汇报准时到。
赵敏华下午从会所回家后无异常外出，陈雪薇傍晚去了一趟快递站取件，普通网购包裹。周知洵晚上八点回到住处，没有再出门。
另附一条：秦芳今天下午又去了汇成律所，待了四十五分钟。
孙以恒在做最后的整合了，秦芳提供的财务分析、正源商务的假意见书、还有陈雪薇中转的材料，所有的拼图在往一起凑。
距离证据交换截止还有五天，距离切陈雪薇的线还有六天，距离开庭还有九天。
三个倒计时同时跑着。
我在笔记本上把三个日期标出来，中间画了两条虚线连起来。
时间够用。
关灯前我又看了一眼书桌前面贴的那张宣纸，台灯已经关了，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那八个字看不太清。
但我不用看也知道写的什么。
窗台上的桂花又冒了一个新芽，紧挨着上次那片叶子旁边，小小的，卷着边，还没完全展开。
还有九天。
“大排面。”
“赢了。”她从耳机里拔出一只耳朵，“每次吃大排面都说明有事。”
“你这套理论要是能发论文，够毕业了。”
“我这套理论比你的项目方案实用多了。”
我没跟她斗嘴，洗漱完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把明天要做的事排了一遍。
周二，郑律师发来邮件，附了一份证据交换的清单初稿，我逐条核对，在第七项“程氏地产法人变更相关文件”旁边做了批注：准备变更前后的董事会决议原件，证明决策链条的连续性。
上午十点半我给郑律师打了电话。
“孙以恒那边的证据交换截止日是周六对吧？”
“对，本周六下午五点，逾期提交的证据法庭有权不采纳。”
“正源商务那份意见书，他会放在证据交换阶段交出来吗？”
“他一定会，意见书如果不进入正式证据目录，庭审时就没法引用，这是他的主打牌之一，不可能藏着。”
“那我们就等他交。”
挂了电话，林深的消息跟着进来。
周知洵上午九点出门，去了汇成律所，目前还没出来，赵敏华今天上午在家，十点出门去了超市，正常采购，陈雪薇上午上课，课间跟方婷婷通了一个电话，时长两分十七秒。
两分十七秒，不算长，但足够传递一条指令。
我回了林深三个字：继续盯。
中午在食堂碰见陈雪薇，她端着餐盘从我旁边经过，眼睛看着前面的空位，脚步比正常快了半拍。
梁湉在我对面坐下来，用勺子戳了两下米饭。
“她现在看见你跟看见鬼一样。”
“她心虚。”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拾她？”
“下周一。”
梁湉点了点头，没再问，她这点好，知道分寸。
下午两点二十，林深来了一条加急消息。
赵敏华十二点从超市回家后，一点四十出门，开车去了城东茶社，周知洵一点五十从律所出来，直接开往同一方向，两人两点零五前后到达，进了二楼的同一个包间。
第三次。
三天之内，第三次见面，三个不同的地点。
我立刻给林深回电话。
“拍到了吗？”
“茶社二楼走廊有半球监控，两个人前后进包间的画面都拍到了，正脸清楚，时间戳完整。”
“同框？”
“差了大概四十秒，不算严格意义的同框，但进的是同一扇门，门牌号能看见。”
“出来的时候呢？”
“还没出来，我在对面的停车场等着。”
“等他们出来，不管拍到什么，第一时间发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线。
三次，周知洵大概也清楚，一次是偶遇，两次是巧合，三次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还是去了。
说明他需要赵敏华传递的东西，重要到值得冒这个险。
三点十分，林深发来两张照片。
第一张：赵敏华从茶社正门出来，右手拎着一个纸袋，大小跟礼品盒差不多。
第二张：周知洵从侧门出来，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
纸袋。
茶楼给客人装茶叶的那种纸袋，体积不大，装一盒茶叶或者一个信封都行。
我给郑律师打了第二个电话。
“第三次，城东茶社，两点零五到三点，走廊监控拍到正脸，赵敏华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纸袋。”
郑律师那头安静了很久。
“纸袋里是什么不好判断，但三次密集接触加上中间人订房记录，已经够了。”
“够什么？”
“够在判决后作为申请再审的依据。如果我们在庭审中胜诉，这些材料封存，如果判决异常，我们走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回避加移送。”
“开庭之前不能用？”
“不建议，开庭前放出来，案件百分之百延期，所有准备推倒重来，而且周知洵一旦知道这条线被监控，会立刻切断跟赵敏华的所有联系，你手上这些材料的证明力反而会下降。”
“所以还是等。”
“等，但从今天起，这条线的重要性升到最高，林深那边的人手够不够？”
“我问他。”
下午四点，林深补了一条信息：赵敏华回家后，吴建平五点下班回到家中。两人晚饭时间没有外出。
我把三次见面的时间、地点、监控截图整理成一份文档，存了两份，一份发给郑律师，U盘里备了一份锁进抽屉。
晚上七点，厉问庸的电话。
“第三次了。”
“我知道，林深同步给我了。”
“纸袋的事你怎么看？”
“送东西。茶叶也好信封也好，实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动作本身，他在维护这段关系，保持输出。”
“你觉得吴建平会在合议的时候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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