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今天你的脸有点圆
第二百六十五章 今天你的脸有点圆
“对，但现在她主动把终点暴露了，汇成律所，收件人如果是孙以恒或者他的助理，那这条链就不只是情报传递了，是直接参与诉讼准备。”
“证据链闭合了？”
我在心里过了一遍：陈雪薇接收正源商务的电子文件，去校外打印店打印，再以快递方式寄往汇成律所，三个节点，三段行为，每一段都有林深的监控记录。
“差一环，快递签收之后，如果签收人是孙以恒团队的人，就闭合了。”
“签收信息林深能拿到吗？”
“快递单号有了，签收后物流系统会更新，到时候看签收人就行。”
厉问庸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中午在庄园吃的饭，厨房做了四菜一汤，老太太的口味清淡，蒸鱼没放辣椒，青菜只搁了盐和蒜。
饭桌上老太太没再提工作的事，问了几句我在学校的情况，又叮嘱我别老是熬夜，厉问庸在旁边默默扒饭，被老太太说脸圆之后他整顿饭都没夹肉。
我偷偷把一块排骨拨到他碗里，老太太看见了，没说话，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她自己大概都没发觉。
饭后老太太回房休息，我跟厉问庸在客厅坐着，他把那本城建年鉴从书架上抽出来递给我。
“你看看八十七年那一段，外婆标了批注。”
我翻到那一页，老太太用铅笔在页边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工整：此处少算虹桥街道，实测面积应增加2.3平方公里。
数据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
“你外婆年轻的时候是做什么的？”
“城建系统的。”
难怪郑老先生跟她是旧交。
下午两点我们从庄园出来，车上厉问庸把桂花糕打包了一盒让我带走。
“外婆说让你放冰箱，吃的时候蒸三分钟就行，不要用微波炉，会变硬。”
“记住了。”
快到学校的时候林深又发了一条：快递显示明天上午送达，到时候盯签收。
我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收起来。
车停在北门外，我拿着桂花糕和那盒红豆酥准备下车。
“厉问庸。”
“嗯？”
“你外婆那盆桂花，帮我谢谢她。”
“你下次自己跟她说，比我转达管用。”
“那下次什么时候？”
“外婆说了，你随时可以去。”
我关上车门，走了几步又回头，他没走，车窗摇下来一半，在看我。
“你今天确实脸圆了一点。”
车窗摇上去了，但我看见他笑了。
回到宿舍把桂花糕放进冰箱，梁湉凑过来闻了闻。
“什么味道这么香？”
“桂花糕，他外婆做的。”
“他外婆做的你也舍得分我？”
“冰箱里，自己蒸，不许用微波炉。”
梁湉去拿的时候在冰箱门上贴了张便利贴：程晚吟专属，室友除外，然后自己拿了两块去蒸。
晚上九点，林深最后一条消息：陈雪薇今天没有再出门，方婷婷那边也没有新动态，一切正常。
周知洵在等他的律师收到材料。
我也在等。
打开笔记本，在时间线上标了今天的日期，旁边写了一行字：快递寄出，等签收确认。
桂花糕的香味从冰箱关上之后还在房间里留了很久，淡淡的，跟窗台上那盆桂花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出是哪边的。
还有十六天。
周日上午十点，快递物流信息更新了。
签收人：王某，代收。
不是孙以恒本人，也不是他助理的名字，是律所前台代签，林深把物流截图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改方案第六版的地下车库通风井位置，手停了一下。
代收不影响结论，快递寄到汇成律所，收件地址、单号、签收记录，加上陈雪薇寄件的监控时间，这条链已经够用了。
我给林深回了三个字：继续盯。
放下手机接着画图，通风井的位置郑老先生上次没提，但我自己算了一遍排烟量，原来放在西北角会跟停车场坡道入口的气流对冲，挪到北侧中段更合理。改完这一处，顺手把暖通的管线走向也调了。
中午梁湉蒸了两块桂花糕当饭后甜点，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晚吟，你们学院那个王教授是不是下周要交开题报告终稿？”
“下下周。”
“那你还有时间。”她咬了一口桂花糕，“这个真好吃，你下次去能不能帮我带一盒？”
“那是人家八十三岁老太太亲手做的，不是外面店里买的。”
“那我没机会了？”
“看表现。”
梁湉翻了个白眼没理我。
下午三点郑律师打来电话，我把快递签收的事跟他说了。
“陈雪薇寄到汇成律所的文件，大概率是蒋伟东整理的庭审辅助材料，通过她中转避免直接接触。”
郑律师没急着回应，电话那头翻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
“这个信息留着，暂时不用。”
我等他说下去。
“开庭的时候如果对方拿出什么超出诉讼范围的材料，我们再亮这条链，打他一个程序违规，效果比现在用要好。”
“明白。”
“还有一件事。”郑律师的语速慢了一点，“孙以恒上周申请调取了程氏地产近两年的银行流水，法院批了。”
我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申请理由是什么？”
“他说要核实合同履约期间的资金往来是否存在异常，属于正常的证据调查程序，法院没有理由不批。”
银行流水，程氏地产的账目是干净的，这一点我有把握，但孙以恒要的不一定是真问题，他要的是数字。
流水里会有每一笔进出的时间和金额，对方律师如果足够细，可以从中挑出几笔时间节点敏感的款项做文章，比如法人变更前后的大额支出，或者A地项目启动前的前期投入。
“郑律师，我让财务把近两年的流水明细整理一份，标注每一笔款项对应的合同和审批文件，您看一下有没有需要提前准备说明的。”
“可以，越快越好，我要在开庭前把每一笔可能被对方拿出来说事的款项都过一遍。”
挂了电话，我给程柏青打了个电话。
程柏青说完就挂了，跟我一样不废话。
晚上七点半厉问庸发消息过来，我把银行流水的事说了。
厉问庸：孙以恒的常规操作，他喜欢在开庭前大面积收集材料，不一定都用，但会让对方的准备量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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