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老干部稳
第二百四十八章 老干部稳
“什么情况？”
“今天上午，住建局质量监督科对张家城南项目发起了专项抽查，现场已经封了三个施工标段，理由是接到群众举报，怀疑存在工程质量造假。”
“群众举报？”
“明面上是群众，实际上谁递的材料不用猜。”
张聘婷动刀了。
比我预计的还要快。
“张家什么反应？”
“还没有公开反应，但她那个叔叔张建成上午十一点紧急赶到了城南项目部，待了四十分钟就走了，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张聘婷本人呢？”
“人在公司，正常上班，中午还发了条朋友圈，一张咖啡照片，配文是"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施工标段被封的当天发周末愉快，这个女人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硬。
“继续跟，张家内部的动向重点关注，看张建成接下来几天会见什么人。”
“明白。”
挂了电话，厉问庸没说话，等了大概半分钟才开口。
“张聘婷选在周六动手，住建局周末值班人员少，媒体不上班，消息传得慢，给她留了缓冲窗口来控制舆论口径。”
“不止这个。”我说，“周六查封，周一张家内部才会全面知道消息，这中间一天半的时间差，足够她先跟张建成私下谈条件。”
“你觉得她要什么？”
“管理权，城南项目的全面管理权，以及张家在建项目的质量审核签字权，她要把工程线握在自己手里。”
厉问庸点头，没有反驳。
车到学校门口，他停好车没熄火。
“下周一签约。”
“我知道。”
“签完之后，咱们那条线放出去的假消息，周知洵大概两天内会有动作。”
“我等着。”
我解安全带的时候他突然说：“宋晚吟。”
“干嘛？”
“那个印章，无事两个字，挺好的。”
我不太确定他是在说印章本身，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你想表达什么？”
他想了想，“就是字面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回头，他还没走，车窗摇下来一半，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我。
我举起手机冲他晃了晃，“回去路上小心，到了发个句号。”
他没说话，但我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句号。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上楼。
梁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喝我留的咖啡，头发乱得像鸟窝。
“你出去了？”
“嗯，买了两盆兰花。”
“给谁？”
“厉问庸他外婆。”
梁湉抱着咖啡杯看我，“宋晚吟，你跟厉问庸现在的状态，怎么说呢……”
“怎么？”
“你俩周末约会的内容是替他外婆买兰花，这也太老干部了。”
我脱了外套挂好，坐下来打开电脑。
“老干部怎么了，老干部稳。”
“稳是稳，但你就不想去一次游乐园什么的？”
“我恐高。”
梁湉放弃了。
电脑开机的时候，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冻石印章，“无事”两个字硌着指腹，凉凉的。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必忧虑，但我知道，下周开始，很多事情会同时发生。
周一上午十点，沈家总部二十三楼会议室，A地联合开发协议正式签约。
程家这边我和林深到场，沈家法务团队来了四个人，陈副总代表沈家签字，会议室里铺了一长排文件，四十七页的合同加附件，一式四份。
签字的过程没什么戏剧性，最后一页盖章的时候，陈副总跟我客套了几句，大意是期待合作顺利，措辞官方，表情职业，整个流程四十分钟结束。
走出沈家大楼的时候林深松了口气，“拖了两个多月，总算落地了。”
我没接话，站在路边把合同副本重新检查了一遍封口，递给他。
“原件你保管，扫描件今天下午发我邮箱，另外给外公那边也寄一份。”
“行。”
林深打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今天不太高兴？”
“没有不高兴。”
“那你脸上也没看出高兴。”
“签个合同而已，后面的事比签字难十倍。”
他没再说什么，开车走了。
我站在路边等了几分钟，厉问庸的消息进来了。
【签完了？】
【签了。】
【晚上吃饭，庆祝一下。】
【不用庆祝，省着劲儿等开庭。】
他没回消息，隔了一分钟发了个餐厅定位过来，是上次吃过的那家粤菜馆，不问我意见，直接定了。
我收起手机打车回学校。
下午两点，林深来电话，不是合同的事。
“周知洵有动静了。”
“说。”
“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周知洵的人联系了一个叫方旭的自由撰稿人，之前在几家财经自媒体写过稿，和深-喉财经那个方远是同行，但层级高一些，在行业里有点人脉。”
“联系他干什么？”
“目前不清楚具体内容，但方旭下午一点半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份沈家的公开年报截图，配文写的是有意思，三个字，然后秒删了。”
秒删，说明他还在犹豫，或者在等周知洵给更多料。
“方旭这个人什么背景？”
“查了，在圈子里口碑一般，写稿不太讲证据，但阅读量不错，擅长搞标题党，之前写过几篇房地产的爆款，被告过一次但和解了。”
“周知洵找他，是想再搞一轮舆论战？”
“看起来是，但这次应该不会像上回深-喉财经那样粗糙，方旭比方远精明。”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周知洵上次栽在舆论战上，照理说不该重蹈覆辙，但他现在能打的牌太少了，法律途径走不通，商业上被全面封堵，只剩舆论这一条口子。
“还有一件事。”林深说，“周知洵今天上午还做了一个动作，他让李瑶以个人名义在网上查了沈家近三年的工商变更记录，包括股权结构高管变动这些公开信息。”
“查沈家的底？”
“对，而且查的不是沈家主体公司，是沈家旗下一个子公司，专门做地产开发的那个。”
“他想把火引到沈家身上。”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周知洵家都快散架了，还想去碰沈家，这不是蚍蜉撼树，这是蚍蜉往树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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