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喂料
第二百四十六章 喂料
林深在电话里说这事他还没来得及正式交涉，沈家法务就主动撤回了修改版。
“厉问庸提前打过招呼了。”我说。
林深顿了一下，“他消息倒是比我们快。”
“他妈开的公司，他当然快。”
合同剩余条款没什么争议，林深跟沈家法务约了周五做最后一轮校对，顺利的话下周一签字盖章，A地联合开发这件事拖了这么久，终于要落到纸面上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想另一件事。
陈雪薇这颗钉子，留着可以用，但不能干等着，得喂料。
喂什么，怎么喂，节奏很重要，太刻意会被识破，太随意又传不出去。我需要一个自然的场景，让信息像是不经意间被她听到的。
机会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周三下午，学院设计展征稿截止，系里组织了一场小型作品交流会，地点在教学楼三楼的多功能厅，陈雪薇投了稿，我也去了，坐在后排翻手机。
交流会结束后大家散着往外走，我故意走慢了几步，在走廊拐角处接了一个电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后面三米远的人听清楚。
电话是提前跟林深对好的。
“沈家那边催得紧，下周签完合同就要启动A地核心区的规划评审，时间排在十一月中旬……嗯，对，厉问庸说他妈可能亲自参加评审会，阵仗搞得挺大的。”
我说完往后瞥了一眼，陈雪薇正低头整理文件夹，步子不快不慢，距离刚好在能听到的范围内。
挂了电话，我加快步伐走了。
这条信息本身没什么杀伤力，签约时间和评审安排都是真的，但“沈母亲自参加评审会”是假的，沈母从来不出席这种实操层面的会议，如果这条假消息经陈雪薇传到周知洵耳朵里，周知洵一定会想办法核实，而他核实的动作本身就会暴露他的信息渠道，到时候顺藤摸瓜，连他还剩几条线都能摸清楚。
晚上我把这件事跟厉问庸说了。
“你用了我妈当诱饵。”他语气很平。
“借用了一下，沈阿姨不会介意吧？”
“她不知道就不会介意。”
“那就别让她知道。”
他沉默了两秒，“下次用我。”
“什么？”
“要编消息就编跟我有关的，别扯上我妈，她那边的人要是查起来，动静比你想的大。”
有道理。我记下了。
周四，林深传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反诉案法院已安排下月初开庭，周知洵那边请的律师是张家常年合作的北辰所，律师费由张聘婷名下公司代付。
张聘婷出钱帮周知洵打官司，图什么？我想了想，她不是帮周知洵，她是要确保自己能控制这场官司的走向，律师是她找的，庭审策略她说了算，万一需要周知洵认栽的时候，这个律师也会听她的。
第二条：张聘婷昨天又去了住建局，这次待了一个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带任何文件，但那个副科长亲自送她到大门口。
送到大门口，这个细节有意思，一个副科长对一个民营企业老板娘这种态度，要么收了好处，要么被拿住了把柄，或者两者都有。
“张聘婷是在布局。”我跟林深说，“她拿到张家的违规证据之后，没有急着用，而是先跟住建局打通关系，把路铺好，等哪天需要动刀的时候，一个电话就够了。”
“那她什么时候动刀？”
“不急，她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张家那些老人，是时间，周家还在流血，两千万堵不住窟窿，她得在周家彻底倒之前把张家的权力抢到手，不然周家一垮，她嫁过去这些年的布局全白费。”
“所以她会加速？”
“会，而且很快。”
周五下午，验证来了。
不是张聘婷那边，是陈雪薇。
林深发来监控截图，陈雪薇周四晚上在校外一家奶茶店跟方婷婷见了面，这次时间更长，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对着手机看了很久，方婷婷中途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六分钟。
“方婷婷那个电话打给谁的？”
“李瑶。”
信息传出去了，我周三在走廊放出去的那条假消息，经过陈雪薇到方婷婷到李瑶，最迟今天就会到周知洵手上。
接下来就等他的反应。
周五晚上，厉问庸打来电话，开口就说了一件事。
“周知洵今天下午托人问了沈家行政部，A地评审会的日程安排，指名问我妈会不会出席。”
我靠在床头，心里那根弦松了，鱼咬钩了。
“沈家行政部怎么回的？”
“按我的意思，没正面回答，说日程还在确认中，含糊一下，让他多猜两天。”
“你什么时候交代下去的？”
“你跟我说要喂料的那天晚上。”
我没说话。
这人，嘴上说别扯上他妈，转头就把自己家行政部安排好了，配合得比林深还默契。
“宋晚吟。”
“嗯？”
“合同下周一签。”
“我知道。”
“签完之后，A地就正式进入开发流程了，周知洵能搅局的窗口越来越小。”
“你想说什么？”
他停了一下，“我想说，窗口越小，他越危险，被逼到墙角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你最近出门注意安全。”
“你这是关心我还是风险提示？”
“有区别吗？”厉问庸问我，很认真。
我笑了一下，没回答。
挂了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路灯透进来的光影，梁湉已经睡了，呼吸很匀，偶尔翻个身。
下周一签约，反诉案下月开庭，张聘婷随时可能对张家动手，周知洵那边还在挣扎，每一条线都在收紧，速度越来越快。
手机亮了一下，是厉问庸发来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陪我去趟花鸟市场，我外婆让买两盆兰花。】
花鸟市场，兰花。
我回他：【行，几点？】
【九点，我来接你。】
发完这条他又发了一个句号。
又是一个句号。
我盯着屏幕翻了个白眼，这个人到底为什么喜欢发句号，是结束语气还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算了，等明天当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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