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寿宴
第二百四十二章 寿宴
厉问庸被安排在沈母左手边,隔了两个位子,中间坐着他二舅和二舅妈,他落座的时候偏头看了我一眼,我回了一个“别担心”的表情。
主桌一共十二个人,除了老太太、沈母和我,还有二舅一家、沈家法务总监和夫人、一位白头发的老先生和他太太。
白头发老先生姓郑,老太太介绍说是她四十多年的老朋友,以前在大学教经济学。
“老郑,这是我外孙的女朋友,程家的丫头。”
郑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看我,“程家?A地那个程家?”
“您知道?”
“最近财经圈都在传,说有个小姑娘把周家搅得人仰马翻,是你?”
这话接不好,我笑了笑,“周家的事是他们自己经营出了问题,跟我没太大关系。”
郑老先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去跟老太太聊别的。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开胃的冷碟之后是一盅松茸鸡汤,汤色清亮,鲜到眉毛里。
老太太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但胃口不差,桂花糕吃了那么多块还能喝完一整盅汤。
二舅妈坐在我斜对面,席间主动搭了几次话,问我在哪个学校读书、学的什么专业、平时有什么爱好,问题都不尖锐,语气也客气,但每个问题都精准地落在“背景调查”的范畴里。
我答得坦诚,该说的说,不该展开的一句带过。
二舅倒是个爽快人,喝了两杯酒后嗓门大了,冲厉问庸说:“问庸,你小子运气不错啊,找了个比你会说话的。”
厉问庸端着茶杯没吭声,耳朵又开始泛红。
老太太在旁边敲了一下桌面,“老二你少喝点,每次喝多了就胡说。”
“妈,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看场合。”
二舅被堵了一句,讪讪地笑,老老实实夹了口菜。
沈家的菜不铺张,没有鲍参翅肚那一套,都是时令的家常菜,但每道做得讲究,红烧肉切成标准的方块,虎皮微微皱起,一筷子下去能感觉到胶质的弹性,清蒸鲈鱼上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葱丝铺得整整齐齐。
老太太吃到第六道菜的时候放下了筷子。
“问庸。”
“在。”
“明天你送这丫头回学校,路上顺便去锦春堂拿我订的宣纸,年底写对联要用。”
“好。”
“宣纸拿六刀,别拿错了,上次你拿的那批纸太薄,墨一上去就洇。”
“上次是他们给错了。”
“给错了你也不检查?”
厉问庸闭嘴了。
我低头喝汤,忍得很辛苦,这个在外面运筹帷幄的沈家嫡长孙,在他外婆跟前的生存状态跟我在外公面前被念叨没什么两样。
八点整,上了寿桃和长寿面。
全场起立,二舅代表晚辈致辞,说了一通吉祥话,老太太摆摆手说“行了行了”,让大家坐下继续吃,寿桃是面点师傅手工捏的,个头不大,皮薄馅甜。
老太太咬了一口寿桃,忽然偏头问我:“你们年轻人过生日是不是都吃蛋糕?”
“看情况,我外婆过生日也吃寿面。”
“对嘛,寿面才有意思,蛋糕有什么好吃的,奶油腻得慌。”
沈母在旁边接了一句:“妈,今年后厨也准备了蛋糕的。”
“谁让准备的?”
“您去年自己说想试试那种榴莲千层。”
老太太顿了一下,“那是去年说的。”
“所以今年做了。”
老太太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
九点,宴席散场,客人们陆续离开,有住在庄园客房的,也有当晚回市区的,主桌最后走的是郑老先生,临走前跟老太太说了句“明年见”,又看了我一眼,“小程,以后有空来找我喝茶,我对A地那个片区的城市规划挺感兴趣。”
我道了谢,记下了。
客人走完,老太太的精气神明显下降了,说话的速度慢了,眼皮也有点耷,沈母扶她起身,老太太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和厉问庸。
“今晚住下吧,回去太晚了。”
我看厉问庸,他替我回了:“客房收拾好了吗?”
“早收拾好了。”沈母说,“东跨院那间。”
老太太由佣人搀着往后院去,走到月亮门口忽然停住脚,没回头,说了一句:“砚台我放书房了,明天早上试试。”
我应了一声好。
佣人领我去东跨院的客房,房间不大但什么都齐全,床单被套是新换的,床头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小碟桂花糕。
厉问庸送我到门口,站着没走。
“今天辛苦了。”
“还好,你外婆比你说的好相处。”
“那是她今天心情好。”他想了想,“你在主桌坐了一晚上,二舅妈问你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个性格,跟谁都像查户口。”
“我看出来了,她问完我还问了郑老先生的太太今年体检报告怎么样。”
厉问庸笑了一下,笑的幅度很小,但我看见了。
“明天几点走?”
“九点吧,我带你去吃庄园门口那家馄饨,开了三十多年了,汤底是骨头熬的。”
“行。”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那个……你今天跟我外婆说我吃醋的事。”
“怎么了?”
“以后能不能……别跟长辈说这种。”
“为什么?你外婆听了还挺高兴的。”
他张了张嘴,没组织出合适的反驳,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就是……算了。”
然后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手机震了一下,是梁湉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过了没有!】
我回她:【活着。】
【老太太凶不凶?】
【不凶,很有意思。】
【那厉问庸呢?在他外婆面前是不是特别乖?】
【特别乖。】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种类型的男生在家里肯定被拿捏得死死的。】
我没回她这条,又看到林深发来的一条工作消息:周建国今天出院了,周知洵晚上去张家待了两个小时,具体谈了什么还在查。
周家的事不会停。
但至少今晚,我不想管这些。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洗了脸,躺下来,枕头软硬刚好,窗外有虫鸣,断断续续的,和城里完全不同的安静。
闭上眼之前我想了一件事,老太太说“选得不错”的时候,厉问庸那个红到耳朵尖的侧脸。
想着想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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