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陆大人来接沈医官

时入六月，京城的动荡终于初步平定了。

郑、崔两家覆灭的余波渐渐被新帝新朝更替所掩盖。

京城大大小小的街市也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只在茶楼酒肆间，偶尔还能听到人们压低声音议论几句“郑、崔两家”或“流放不归”的零碎言语，听起来既有唏嘘又是警示。

太医署的医官遴选也已进入最终复核阶段。

沈昭月日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脉案和策论试卷中，偶尔从繁冗公务里抬头，望向窗外愈发浓绿的枝叶，方才恍然察觉，初夏已深。

这期间，唯一令人欣喜的是，陆连璋的伤势恢复得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

那日她从宗人府回来不久，陆连璋便能下床缓步行走了。

如今他虽还不能如从前般纵马疾驰，但日常行走议事已无大碍。

沈昭月知他心性要强，定是暗中咬牙复健，也不点破，只每隔两三日去陆府为他请一次脉，调整药方，确保不留隐患。

这日晌午，沈昭月刚从太医署值房出来，便见冯嬷嬷竟候在廊下。

见了她，冯嬷嬷忙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沈昭月见了也很惊讶，不等冯嬷嬷开口便抢先问道：“您今儿怎么有空来，是殿下她……有哪里不适吗？”

冯嬷嬷笑道：“姑娘莫操心，殿下近日好吃好睡，身子骨很是不错。老奴今日是进宫帮殿下给陛下传个口信，再者府上今日得了些新鲜的江鱼和几样时令瓜果，殿下想着太医署近来辛苦，特命老奴来请您过府，晚上一同用个便饭，也算是松快松快。”

沈昭月看了冯嬷嬷一眼，想着昨儿她收到长公主的手信，信上也未提及今日这顿“便饭”，便心知肚明地直接问道：“殿下这是承了谁的面子，还要劳您这样跑一趟？”

冯嬷嬷一愣，立刻又会心一笑，所幸敞开道：“我就说了，这事儿瞒不过姑娘您。哎，是平津侯和侯夫人不日即将启程返回西域守城，世子爷则按陛下旨意留了京，入兵部观政历练。所以侯夫人前两日就动了心思想要请姑娘过府小聚，殿下实在是推脱不了，这才点头应下的。”

沈昭月素来识大体，闻言便点头道：“既是如此，晚上我定早些过去。”

冯嬷嬷闻言便欣慰点头：“姑娘能体谅殿下，那是再好不过了。侯夫人那边……多少是有些私心的，姑娘只要心里有数，席面上应付过去就是了。殿下也是念着姑娘辛苦，才让老奴先来递个话，好让姑娘有个准备。”

沈昭月心下了然：“嬷嬷放心，我省得轻重。”

送走了冯嬷嬷，沈昭月回到值房，多少还是有些心绪不宁。

平津侯夫人借着长公主的名义请她，用意再明显不过。

卫延川留京，对平津侯府而言是机遇也是牵制，若能借姻亲稳固在京城的纽带，自然是上策。

只是……

沈昭月想了想，便唤来了官署外当值的小厮，让他立刻去陆府传个口信。

“你就转告陆大人，说一会儿我要去一趟长公主府，明儿一早再过去给他把脉。”

小厮得了令，转了身就走。

沈昭月随即又仔细地处理了十几份公文，然后比平日里早了半个时辰出了宫……

傍晚时分，沈昭月乘着马车抵达长公主府。

冯嬷嬷亲自在门口迎她，然后直接把沈昭月带去了南边的临池水榭。

初夏池风习习，吹散了白日里的暑气，让人觉得有一丝凉爽。

水榭内，长公主端坐主位，身着家常的绛紫色宫装，精气神依旧。

她下首坐着姿容端庄的平津侯夫人顾氏，一见沈昭月进来，顾氏便立刻笑着冲她招手。

卫延川则坐在顾氏身侧，一袭宝蓝箭袖锦袍衬得他身姿笔挺，风采翩翩。

“昭月来了，快坐。”长公主见状，便温煦地指了指候夫人旁边的位置道，“今儿没外人，咱们松散些说话。”

沈昭月行礼落座，同长公主和侯夫人寒暄了几句，话题自然便转到了侯爷和顾氏即将启程返回西域的事上。

“……这一走，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京了。”顾氏说着叹了口气，眉眼间立刻染上了一抹惆怅之色，便又拉着沈昭月的手，语气诚恳道：“其实别的事也没什么值得我和侯爷担心的，只是延川这孩子，性子直，心眼实，留在京城这弯弯绕绕的地方，我实在放心不下。可是一想到你，昭月啊，我就又觉得可以放心些了。”

顾氏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沈昭月闻言微怔，又下意识地看向了长公主。

长公主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但不等她开口，顾氏又抢先对沈昭月说道：“好孩子，如今你在太医署担着差事，本也是分身乏术。况且眼下国丧未除，更是不便明议婚嫁，但咱们情谊在心，不拘形式。我今儿就想求长公主殿下做个见证，与你口头定个约定，待国丧期满，便由平津侯府遣媒人上门，正式向你提亲，聘你为我卫家妇，与延川结为连理。”

顾氏越说越坦荡，最后还拉起了卫延川的手轻轻地覆在了沈昭月的手背上，舒心笑道：“有你在京中看顾帮衬延川，我这颗心啊，才能真正放回肚子里。”

她话音落下，水榭内一片寂静。

沈昭月更是暗中挣扎了一下，径直将手从侯夫人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昭月……承蒙夫人厚爱。可我……我是……”沈昭月没想到侯夫人竟会当着众人的面把话挑得这样明白。

一时之间，她甚至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直接驳了侯夫人这份面子：“我是……已经……”

“沈昭月，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而卫延川也抢在沈昭月之前开了口，好像生怕眼下这气氛还不够尴尬似得，“你放心，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永远对你好的！”

长公主见状不禁暗自摇头。

她倒是有猜到顾氏今日或许会借着晚膳的机会和沈昭月说些什么贴己的话，但是她却没想到这母子二人竟会这般直接。

长公主于是立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冯嬷嬷，让她赶紧寻个借口上菜上酒，先把眼前这尴尬至极的气氛给缓和过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门房管事匆匆行至水榭外廊下，躬身禀报：“殿下，陆大人来了，说是……来接沈医官。”

门房话音刚落，顾氏执箸的手便顿了顿，卫延川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沉了沉，右手直接紧握成了拳。

而长公主眼中则闪过一丝释然之色，连连点头笑道：“快，快请！”


　　(https://www.shubada.com/123679/1111112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