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怀疑他不是生病
许是姐弟之间心有灵犀，沈昭月这一整天，从大清早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了。
尤其是陆连璋之前承诺的狱中探望迟迟没有下文，沈昭月心中的不安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天傍晚，沈昭月终于等不下去了。
想到明天就是沈临霄的生辰，沈昭月觉得她今晚必须见一见弟弟，把之前心中那些未解的疑惑再同他好好地聊一聊。
眼见沈昭月这么晚了还要出门，檐铃和衔香自然极力相劝。
“这天黑路滑的，雪也是越下越大，姑娘您就算真要去刑部，好歹等明儿一早吧。”
檐铃话音落下，衔香便立刻跟上。
“况且若是没有人带路，姑娘即便去了刑部也进不了门，不如就等我给隋英传个口信，让他去找大人打点安排一下？”
之前两人因为沈昭月在西市受了伤而被陆连璋狠狠责罚了一番，所以眼下她们谁都不敢再让沈昭月单独出门了。
可沈昭月却很坚持，闻言也不和两人争，扭头就出了别院。
两人都看傻了眼，还是衔香反应快，抓起了挂在门边的披风就追了出去。
然后，沈昭月就在刑部大牢的门口撞见了刚办事回来的隋英……
听了隋英禀报，陆连璋知道沈临霄的事儿多半是瞒不住了。
他于是立刻吩咐了卒吏和留守的太医们务必把沈临霄看好，转身就去了前厅迎人。
当陆连璋稳步从大牢深处走出来时，沈昭月一眼就看到了他露在衣襟外那一道不甚明显的新鲜红印。
沈昭月不动声色，却也略过了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就是想见一见人，说两句话就走，大人不会不同意吧？”
可陆连璋却慢条斯理地让人看茶，还让她稍安勿躁：“沈临霄的事，我不瞒你，但是你答应我，务必冷静。”
沈昭月一愣，立刻怒目质问：“他出事了，对不对？”
“他从今日午后开始，行为便有些异常，像……像是癫疯之症，攻击性极强。”
陆连璋也没有再拐弯抹角地兜圈子，既然这件事沈昭月肯定会知道，那就必须由他亲自来说。
“攻击性？”沈昭月也是沉得住气，闻言只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指了指陆连璋脖子上的伤痕问，“你别说这是沈临霄弄的？”
陆连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心想自己也是百密一疏。
但他没搭话，只继续耐着性子道，“你放心，这里有专门的太医看着，他人倒是并无大碍，方才闹了一阵儿这会儿已经睡了，所以你看，你也是来得不巧。”
陆连璋话音落下，沈昭月这才看清了他的本意。
她不禁微微蹙眉，眼底已经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不悦：“陆大人，你之前分明答应过我，现在是想出尔反尔？”
“我答应你，是不知道沈临霄会伤人，他现在……”
“砰！”
可不等陆连璋把话说完，牢房深处竟突然传来了骇人的咆哮和狱卒们紧张的呵斥声。
陆连璋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想去拦沈昭月。
但沈昭月的反应却快了他一步，直接让陆连璋扑了个空。
“沈昭月！”
身后是陆连璋略带怒意地直呼其名，可沈昭月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她只循着咆哮声奋力疾跑，却在被烛火照亮视线的瞬间呆立在了原地。
眼前的牢房内一片狼藉，沈临霄被几个粗壮的狱卒用腕口粗的麻绳束缚着，但他还在疯狂地挣扎嘶吼，面目狰狞，全然没了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英武模样。
“临霄……”沈昭月轻轻喊了他一声。
沈临霄立刻抬起头，茫然地寻找着沈昭月的声音，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似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临霄！”见弟弟没有冲上来，沈昭月立刻迈开了步子。
可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被陆连璋一把拽进了怀中。
“之前他已经伤了不少人，你如果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最好是听话一点！”
男人的言辞不容人抗拒，有力的手臂横亘在她身前，将她与未知的危险彻底隔绝。
沈昭月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但她却死死咬住了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守在一旁的两个太医很快就冲了过去，一个紧紧地扣住了沈临霄的下颚，一个则强行给他灌药。
沈昭月红着眼，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沈临霄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表情。
陆连璋眼见她比自己预料的要更镇静，也缓缓地松开了手。
可就在这时，一滴清泪竟悄无声息地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泪，带着灼人的温度，落在皮肤上，也直接烫进了他的心里。
陆连璋浑身一僵，记忆不断翻涌而上——
那年，在沈家昏暗的祠堂外，十六岁的沈昭月也是这般，死死咬着唇，默默垂首流泪。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了陆连璋的心头。
他圈着沈昭月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心底对牢房里那个还未清醒的沈临霄更是恼恨了几分。
臭小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他阿姐省心过，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了！
“陆连璋。”忽然，沈昭月颤抖的轻唤拉回了他远飘的思绪，“你……你让我靠近看看。”
“不行。”陆连璋冷声道，“狱卒都未必控制得住他，你如果想让他安然无恙，最好先管住你自己。”
“管什么管，我是要给他把个脉！”沈昭月没听出陆连璋的弦外之音，此时此刻她恨不得直接对着这人的手臂咬上一口，好让他吃痛而退。
真是碍事！
“把什么脉？”陆连璋还在不依不饶。
沈昭月气急了，一掌拍在了他的手臂上，恼怒道：“他这个样子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什么病会这样犯，我怀疑他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什么东西！”
情急之下，沈昭月还是很谨慎，她不敢直接说出“蛊”字，生怕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谁知，刚才已经心存疑惑的小医官闻言竟直接喊道：“沈校尉是不是中蛊了？”
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全都盯住了那小医官。
可小医官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看真是很像，蛮力如牛，疯似癫狂，六亲不认，醒时昏沉，这……分明就是被人下蛊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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