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是不是找死

陆连璋和沈鹤征双双赶到刑部大牢的时候，沈临霄正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咆哮。

“嗬嗬”的痛苦声从他喉咙里涌出，他似在抗拒和挣扎着什么，赤红的双眼中布满了莫名的惊恐。

“大……哥，大哥！”

沈鹤征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临霄，心头巨震，也顾不得旁的，一把推开了守在牢门口的狱卒，直接冲了进去。

“大哥”沈鹤征疾步靠近，又异常轻声地安抚道，“是我，大哥，你……你看看我，我是小征。”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临霄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沈鹤征，却满是迷茫。

沈鹤征看着他的眼神，错愕一愣。

可就在这时，沈临霄竟猛地跃起，如同失控的烈兽一般朝沈鹤征撞了过去！

沈鹤征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整个人重重砸在牢房的石壁上，气血直接从口中翻涌而出。

“拦住他。”

一旁的陆连璋当机立断吩咐狱卒，然后飞快地将沈鹤征拽出了牢房。

“大哥，你清醒一点！”可沈鹤征却挣扎着不肯走，还一心想着上前阻止兄长。

“你是不是找死？”陆连璋恼了，直接一掌拍在了沈鹤征的后脑勺上。

沈鹤征被这一巴掌拍得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

他随即捂着头，狠狠地瞪向了陆连璋。

可陆连璋却抬了抬下颚，示意他看向牢房内狂性大发的沈临霄：“你看清楚，他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六亲不认了，就算喊破了喉咙他也不知道你是谁，所以还是省点力气吧。”

沈鹤征顺着陆连璋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无话可辨。

只见沈临霄没了沈鹤征这个目标，转而开始疯狂地攻击冲进来的狱卒们。

他蛮力尽显，招式毫无章法，却招招狠辣，简直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一个狱卒躲闪不及，被他抓住胳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竟被硬生生折断了骨头！

沈鹤征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这才反应过来，若不是陆连璋及时将他拽出来，此刻断手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大哥……”沈鹤征一颗心狂跳不已，脸上早已没了素来的冷静自若。

另一边，陆连璋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趁着沈临霄和狱卒缠斗之际，他猛得抬起手，精准迅速地劈在了他的后颈处。

沈临霄顿如雷击，浑身一僵，眨眼间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牢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狱卒粗重的喘息声和他们手腕上被沈临霄掐出的青紫印痕，触目惊心是。

不一会儿，隋英便带着太医匆匆赶到。

可太医在仔细检查了晕厥的沈临霄以后，却皱着眉直摇头：“这……人一晕，当真是瞧不出什么问题啊。”

陆连璋闻言，扭头就问值守的卒吏，“沈校尉今日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被点名的卒吏战战兢兢上前道：“禀大人，沈校尉今日……并无异常。不过一个时辰以前，一个自称沈府家丁的人来给沈校尉送了件大氅。但小的有亲自检查过，那就是一件普通的大氅，并无夹带，所以……所以就让他送进去了。”

“东西呢？”陆连璋追问。

“就在那里。”卒吏指了指牢房角落。

陆连璋示意隋英将大氅取来，是件半新的藏青色棉氅，看起来确实平平无奇，可他不放心，又特意凑近闻了闻，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他随即抬头问沈鹤征：“你哥可有什么旧疾顽症，以前他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当然没有！”方才结结实实挨了一摔的沈鹤征这会儿人也不太妙，说话时依然气喘不止，“他……他身子骨好的很，哪里来的……来的什么旧疾？”

陆连璋眼看沈鹤征捂着胸口人都快要站不直了，立刻吩咐太医：“沈公子多半是受了伤，赶紧送人回常春院，仔细照顾。”

太医领命，跟着搀扶沈鹤征的内侍一并出了牢房。

陆连璋这才把手中的大氅丢给隋英，看着依旧昏迷的沈临霄沉声吩咐：“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人送来的，还有没有留下别的什么东西。”

……

然而就在沈临霄神志不清大闹刑狱的时候，谁都没发现，和刑部遥遥相邻的街角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静静地停驻许久了。

车内，梁珅透过不严实的车帘，紧盯着刑部大门的方向，目光如炬，半点也不敢松懈。

按照主上的计划，只要那沈临霄在狱中接连“犯病”几次，折磨到太医全都束手无策时，她便能以“身怀祖传秘方”之由站出来，恳请刑部网开一面，允她将沈临霄接回家中治病照料。

到那时，沈临霄自然又能完全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为他们所用了。

梁珅边想边冷笑，又扭头对坐在车辕上打盹的手下道：“你小子给我机灵儿点，盯紧了，只要有太医模样的人进出此地，你就立刻让人给主上传信。”

当天晚上，陆连璋亲自留守刑部。

在眼睁睁看着沈临霄又歇斯底里得发作了一次以后，有个年轻的小医官突然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也不像是什么癫狂症，倒更像是魔怔了。”

陆连璋闻言，思绪一凛，刚想让那小医官上前一步说话，却见隋英突然慌慌张张快步而入。

“又怎么了？”陆连璋一记怒吼直冲过去。

今天一整天，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基本已经快被神志不清的沈临霄消磨殆尽了。

自他第一次发作之后，昏迷时看着是毫无异样，醒来以后却六亲不认。

假如换个不认识的旁人，陆连璋完全可以让人甚至亲自下狠手来置办他。

但沈临霄不行，陆连璋每压制他一次，脑海中就会闪过沈昭月的那张脸，以至于他只要准备出手了，力道都会不自觉地一轻再轻。

“大……大人，是沈姑娘。”然而隋英也已经很久没有被陆连璋这样吼过了，惊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结巴道，“沈、沈姑娘在……在外面，小的真……真是怎么都劝不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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