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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她敢么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她敢么

辛梓玉被她这话噎得胸口一堵,心里却明白,叶南姝说的都是实话。

“侯夫人这张嘴,真是半分情面都不留。”她抱着孩子坐下,声音沉了几分,却也平静下来,“不过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我帮不了你太多。”

叶南姝却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特别在意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对面么?其实问题不大,我只是不想对孩子下手,就这么简单。如今他这样倒霉,也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从你肚子里出来。将来他会不会继续倒霉,我说了不算,也不会给他施加灾难,至于你会不会继续给他带来灾祸,我就不知道了。”

辛梓玉叫她这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抱孩子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她有心顶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人家句句戳的不是她,是她身后那摊子烂泥

。她低头看了看孩子,半晌才闷声道:“我带来的灾祸,我自己担。侯夫人今日这份情,我记着。”

“记着就不必了。”叶南姝摆摆手,起身理了理袖口,“我们之间,不是朋友,也没有太多情分,你我都清楚,如今都不在宫中了,依然是各为其主。我有选择,你同样有。我的主子是怎么对我的,你的主子又是怎么对你的,你心知肚明。你我之间,其实不用比来比去。”

辛梓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垂着眼,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孩子的襁褓,那动作又轻又慢,像是怕重一分就惊着怀里的人。过

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侯夫人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可你也该明白,我这样的人,若忽然换了方向,宫里那位马上就会起疑。她连亲侄子都下得去手,我若露了半点风声,我这条命不值钱,这孩子怕是连治的机会都没有了。”

叶南姝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反驳,反倒坐回了椅子上,语气淡淡的:“所以我说了,我不逼你站到这边来。你只要顾好你儿子,把程郎中的药安安稳稳喂下去,别叫人在中间动了手脚,就算我没有白提醒你这一场。”

辛梓玉抬起头,眼里头一回没了方才那种防备的锋芒,倒像是有几分茫然:“你就这么信我?万一我回去转头就把今日的事说给赵贵妃听,换她一个宽恕呢?”

叶南姝笑了:“那我也无所谓啊,我挑拨你们的关系,不是在她的预料之中么?我对你无所图,所以不在意你出去之后怎么说,倒是你,这样是质问贵妃娘娘了吧?”

辛梓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色变了又变。

她若真回去把这话禀给赵贵妃,便等于承认自己在侯府接受叶南姝的安排,让程郎中给孩子诊了脉。

赵贵妃生性多疑,到那时候,第一个要除的怕不是叶南姝,而是她这个知情又失了忠心的旧人。

“侯夫人这一手,倒把我退路都堵死了。”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堵死你退路的,从来不是我。”叶南姝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是你自己心里那点数。你今日进我这门,本是想替她探我的底,可你抱来的孩子,比你先说了实话。你没有将孩子留在府中,不相信的人,肯定不是我。”

辛梓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脸,胸口一阵发紧。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我回去以后,只说在你这里碰了壁,什么也没问出来。药的事,我自己另寻个由头。总之,今日多谢了。”

说着她便起身,朝叶南姝略一颔首,抱着孩子往外走。

走到门边又停了停,没有回头,只低声添了一句:“程郎中今日这些话,我不会从嘴里漏出去。侯夫人往后若有什么想问的……也别来寻我,我担不起。”

说完脚步没停,身影很快没进了外头的廊影里。

洛清浅等人走远了才开口:“姐姐刚才可是真大方,把话都挑明了给她听,我都觉得太直白了。”

叶南姝放下茶盏,神色淡淡的:“我和她在宫里就斗了那么多年了,互相了解,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这种人,越瞒越疑,索性摊开来说,她反倒安生了。”

温子苒在一旁接了句:“那她回去,会不会狗急跳墙?”

叶南姝摇了摇头:“她孩子还在那儿摆着,赵贵妃那边又疑心重,她如今是进退两头都是刀。她不敢乱动,反倒会先把自家人一个一个滤一遍。”

她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如今就看赵立璋对她和孩子能有多很重视了,会不会跟当年的吴氏一样。”

洛清浅听懂了,笑容也有些嘲讽。

“是啊,当年赵大夫人对付吴氏和赵元昌,赵立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轮到赵贵妃对辛梓玉和他们的私生子下手了,就看赵立璋那只眼睛会不会也闭上了。”

温子苒皱了皱眉,低声问:“赵立璋这都属于老来得子了吧,还会那样?”

洛清浅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笑话的凉意:“当年吴氏在府里也算得宠,儿子都生了,赵大夫人直接动手,让吴氏‘死’了那么多年,赵家不是同样没有追究么?就连吴家,都没有人声张。赵立璋那时候难道是不知道?他知道,只是没拦。”

她说着看向叶南姝,又说道:“照这么看,赵立璋有很大可能性,不会管辛梓玉和孩子。”

叶南姝沉吟了一会才说道:“赵贵妃可比当初的赵大夫人难缠,这个人比赵大夫人还难缠,是给赵家带来荣耀的人,她若是执意要做,赵立璋未必敢拦,可是赵立璋敢为了孩子跟赵贵妃生气,赵贵妃自然也要掂量……总之,如今所有的雷都在赵家内部,已经跟我们无关了。”

洛清浅啧了一声,摇头道:“那咱们这一趟,等于白忙活了?”

“谁说白忙活?”叶南姝把茶盏搁回案上,“辛梓玉不是傻子,她这会儿回去,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往自个儿这边歪了。她替我探底不成了,可赵贵妃在她心里也不再是那个值得卖命的旧主。这局棋,关键不在她听不听我的,在于她往后做什么事,都得先想一层,这事会不会伤着她儿子。一个生了孩子的母亲,是有天然软肋的,当然,畜生除外。”

温子苒想了想,有些可怜将那个孩子:“赵家那宅子,眼线那么密,她一个妇人,哪儿那么容易瞒得过去?”

“那就要看她狠不狠得下心了。”叶南姝指尖在案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她若还是从前那个处处讨好的辛梓玉,这药走不出三日就得叫人嗅出味儿来。可要是她真把孩子这条命看得比赵贵妃的脸色重,她就会明白,这府里凡是替赵家递话的人,都是悬在她儿子头上的一把刀。她得先自己割一遍,才谈得上护住孩子。”

温子苒听到这儿,忽地明白过来,低声问:“母亲的意思是,她回去头一件事,不是抓药,是先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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