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差一点就是天阉之人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差一点就是天阉之人了
程实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说道:“夫人方才问我饮食,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孩子的症候,瞧着不像天生的。一个月的时间,剂量下得极稳,稳到连寻常医者都未必摸得出来。在下也是觉得奇怪,摸了两次都没有办法确定,这才大胆检查了一下,结果就是如此了。做这事的人,不是随手为之,是算准了要害他一辈子,又没想要他的命。”
辛梓玉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乱响。
赵贵妃?
只能是她了,她连赵立琮这个亲弟弟没有留情,对自己这个会让赵家成为笑柄的儿子,又怎么会容忍。
“她当真下得去手……”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即像被自己的话吓着了,猛地抬头,“程郎中,这话你只跟我一个人说,旁的地方,一个字都别再提。”
程实拱了拱手:“在下晓得轻重,不过这孩子的病,并不是不能治,毕竟只有一个月,而且孩子还这么小,哪怕是天生的,其实发现的早,也未必不能治,这种病,越小的时候越能治好,长大了反而没办法了……”
辛梓玉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忙往前探了半步:“能治?程郎中,你这话当真?”
“当真。”程实点了点头,又伸手在孩子的襁褓上比了比,“只是这治起来,不是三帖两剂药的事。得用药慢慢调,而且这期间不能再让他接触那些东西了……不然,一切都是徒劳。这期间,孩子得在夫人眼皮子底下养着,吃食、汤药、用的一应东西,都得有人一处处替他把着。若再叫人钻了空子,把不该下的东西续进去,别说治,他这辈子只能顶着男人的外貌生活,却没有办法生育,严重了甚至有办法人道……”
这话说得平,辛梓玉听着却像刀子在心口上刮。
她低头瞧着榻上的孩子,小小的一个,襁褓里裹着,什么都不知道,睡梦里还吧嗒了一下嘴。她心口酸得厉害,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赵贵妃,她为什么连自己的亲侄子都容不下?
自己好歹也是在宫中陪伴她多年,而且忠心耿耿。
“那……怎么治,程郎中你只管开口。”她咬了咬牙,“要什么,我去寻。”
“都不难抓,我今日就给夫人开方子,只是有一处为难。”程实收拾着药箱,“这方子若由夫人身边的人去抓,一次两次倒好说,一个月下来,少不得叫人瞧出动静来。赵家府上若有人留意药渣,问起抓药的用途,夫人打算怎么说?”
辛梓玉张了张嘴,竟是答不上来。
赵家那宅子里,明面上她是二房的夫人,负责掌家,可裡里外外多少双眼睛,赵贵妃安的什么人,她自己都数不清。
她若当真隔三差五往药铺去,不出十日,宫里那头怕是连她抓了几钱药都得知道。
辛梓玉知道,自己的处境确实不好。
“程郎中,你先告诉我,我儿子到底是用了什么,才会这样……”
程实已经可以确定,说道:“避子汤,就是妇人喝的东西,这东西给男幼童喝了,会压制身体发育,引起隐睾……”
“避子汤……”辛梓玉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只觉得一阵阵发寒。
她生怕在吃食上出现问题,所以管理二房之后,将小厨房盯得死死的。
结果,还是出现了意外。
看来,府里的人,依然不可信。
“程郎中,这东西若叫人停了,孩子往后真能全须全尾地长好?”
程实沉吟片刻,答得不虚不夸:“夫人,我只能说,发现得早,是这孩子的造化了。药停了,再用温补的法子慢慢把底子扶起来,多数是能长回来的。可到底能好到几分,我不敢把话说满,这得看孩子自身的底子,也得看这一个月里亏了多少。”
辛梓玉重重点了下头,像是把这话一字一字刻进了心里。
“最快,多久能看到效果?”她问道。
她恨不得这是一场梦,自己的孩子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怎么也要十日吧……急不得……孩子太小,在下不敢用药太狠。”
辛梓玉咬着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去。
她从前只当赵贵妃是刻薄些、偏心些,如今才明白,人家要的从来不是她母子过得不好,是要她这辈子翻不了身。
她想起自己当年替赵贵妃办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手上都不干净,原是想换一条体面的路,到头来换回的是一个被下了药的儿子。
她只觉得喉咙口堵得慌,好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我明白了,多谢程郎中了,麻烦你写方子吧,至于怎么抓药,我自己想办法。
程实点了点头:“夫人既然有了主意,在下便不再多说……”
他说着,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头几味药,写到一半又停了停,抬头看了辛梓玉一眼:“有一句话,我在下得先搁在前头,夫人听了莫恼。这方子我开得细,分量按日子称好,一包一包分清楚。夫人回去之后,切不可自己添减,更不可叫旁人经手。这府里头若真有人做这手脚,那人见孩子没往坏处去,早晚要起疑,说不定还要再寻别的由头下手。夫人心里得有这个数,毕竟孩子已经出现问题了。而且,夫人可以拿着在下的方子再去验证,也可以让别的郎中再检查一下小公子。”
辛梓玉抿着唇点头,声音发涩:“不用了,我相信程郎中。”
程实写好了之后,交给了辛梓玉。
辛梓玉郑重接过,这才跟着程实走了出去。
她心情更加复杂了,她是来试探叶南姝的,可是叶南姝却要挑拨她和赵贵妃的关系,最关键的事,自己的孩子真的病了,而且病得格外耻辱。
这种方式,是个母亲都没有办法接受。
毕竟她也是在宫中待过的,知道这不是程郎中为了配合叶南姝演戏,而是叶南姝从宫中听到了消息。
可笑啊,她还在卑微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帮赵贵妃办事,希望她能知道自己有用。
结果,赵贵妃早就对她的儿子下手了。
“为什么要帮我?”
程实离开之后,辛梓玉没有顾得上洛清浅和温子苒还在场,直接问道。
“自然是为了帮你认清赵贵妃的为人,挑拨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了。”
叶南姝的坦诚,让辛梓玉不适应。
“你都不掩饰一下么?”
叶南姝却说道:“都是宫里的老对手了,彼此了解,我说是以德报怨,拉拢你,或者我现在心善了想拉你一把,你信哪一个?”
辛梓玉没有回答,她确实都不会相信。
“无论如何,这次是你救了我儿子。至于宫里那位的人情,我不敢领。”
叶南姝笑了笑,说道:“那位的人情,你也还不起,毕竟你这样的人,大概要用命来还了。你儿子刚刚查出来问题,还没有治好,你肯定舍不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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