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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 都在困惑


第一千一百章  都在困惑

那管事应下,转身要走,郭老太爷又补了一句:“回话的人嘴要严,话只递到陈老夫人那里,别经旁人的手。陈家那位二老爷是个沉不住气的,话说给他,跟写在城门口没什么两样。”

管事一一应了,这才退出去。

厅里只剩下郭老太爷和族中的人。

老太爷坐回椅子里,缓了半晌,忽然问:“你们说,那个叶长安到底想查出个什么来?他若真是皇后娘娘的人,查咱们,不就等于打皇后娘娘的脸?”

刚刚回话的那位族老捻着胡须,慢慢道:“怕就怕在这里,其实我们跟京都郭家的关系,早就已经断了,只不过是那边给了咱们体面,没有公开说过。这些年,我们跟那位之间的关系,若是真的被翻出来,事情只会更加严重。他要真是个只知道办差的愣头青,倒还好对付,横竖是冲着差事来的,办完就走。可他若背后另有来路,那这趟浑水,比咱们想的要深得多。”

郭老太爷眼皮一跳,问道:“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察觉到了什么,特意让他过来查郭家?”

族老接着道:“老太爷想一想,皇后娘娘母族的名头,唐城上下谁不知道?他连这个都不买账,要么是得了比皇后娘娘更硬的吩咐,要么就是皇后娘娘亲自吩咐了什么,他压根不打算给自己留后路。这两样,哪一样都不好办。”

郭老太爷没说话,表情确实变得无比难看。

“陈家那边,”族老又道,“依我看,也不能全信。他们如今是自身难保,有可能会狗急跳墙,逮着谁咬谁。咱们帮他们,是看在旧日的情分和账上的干系,可若他们那边真出了大纰漏,该撇清的,也得早些撇清。”

郭老太爷点了点头,神色沉了下来:“你这话说得对,不行,还要再打发人往牢里那边探探口风……”

另外两家的情况,也没有差多少,毕竟封锁的是全族的生意,他们都受到影响。

四个宗族的人,都各自惶惶不安,这些年他们在唐城横行霸道惯了,突然被这样限制,突然有些不适应了。

“老太爷,这口风怕是不好探。”先前回话的管事回来了,苦着脸道,“牢里如今里外都是钦差的人,咱们的人凑近了就被轰开,连门房都搭不上话。前儿打发去的人,只在街口站了半炷香,就叫两个挎刀的盯上了,一路跟到巷子口才甩脱。”

郭老太爷眉头拧得更紧:“照你这么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飞不进去。”管事摇头,“小的听说,牢里原先那些差役,全叫换了下去,一个不留。新来的这些人,都只听钦差的话。”

厅里一时没了声。那族老捻须的手也停了,半晌才道:“这就不是寻常查办了。钦差这是把牢里当成个铁桶来箍,防的就是咱们这几家递话进去。”

郭老太爷背着手在厅里走了一个来回,忽然站住,语气反倒缓了下来:“既然牢里插不进手,那就先不插。你方才说的那条路,找钦差身边的人,才是正经。他叶长安再铁面,手底下跑腿办事的,总有七情六欲。书吏、差役、厨子、马夫,都是人。”

“老太爷说得是。”管事应道,“小的已经托人去打听了,钦差这回带来的人不多,除了那五十个明面上的护卫,还有当年那个小女孩红丝,如今是永安侯身边的人,再有就是当年那个孕妇肚子里的孩子了。其他的,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人。小的还特意问了赵家的人,他们想要从那个侍郎嘴里套出些什么话来,结果那边已经联络不上了……”

郭老太爷眼皮一抬:“联络不上?赵家那边是什么说法?”

“说是前几日还通着气,这两日再递话过去,那边就没了回音。赵家的人也犯嘀咕,怕是那个侍郎身边,也让人给盯上了。”管事压低了声音说道,“如今那些小商户,反而起来了,这几日忙碌的不行,而且都已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郭老太爷冷笑一声:“墙倒众人推,倒得快。”

那族老却把眉头拧得更紧,捻着胡须道:“老太爷,这里头有一样更要紧。赵家联络不上,想必是刑部侍郎那里也被盯上了,不然他一定会想办法,至少告诉外面一声,让赵家不要试图联络……这一切,一定发生的特别突然,应该都是昨晚……”

厅里静了一瞬。

郭老太爷转过身来:“昨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族老道:“老太爷细想,前几日赵家递话还通着,牢里也还是旧日那班子人,前后不过一两天的工夫,牢里换了人,侍郎那边断了音信,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昨日齐亮带着那些人去投毒之后,至于那些杀手,更是一个都没有回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说不定,我们这几个家族之间,已经出现了内奸……连”

郭老太爷缓缓坐回去,指节在扶手上叩着:“照你们这么说,叶长安这一趟来,压根不是临时起意,是揣着章程来的,进门之前就把这几家都盘算清楚了。”

“不止是盘算。”族老道,“他连咱们会去找谁、会往哪条路上使劲,都提前堵上了。牢里换人,是堵咱们递话,盯住侍郎,是堵赵家那边的线,齐亮那些捕头的尸体,直接扔在外面,又是在打谁的脸?可是直到如今,县令还是没有动静。”

“你的意思是,县令已经为了保护自己,将我们出卖了?”郭老太爷马上领会道。

族老叹了口气,说道:“这个真的没有办法确定,不过我们这样被他们挟制,总归不是好事。”

郭老太爷也说道:“不错,这个黄毛小子,还真的把我们的忍让当成他肆无忌惮的资本了,也该给他上一课了。”

“老太爷的意思是……”管事的问道。

“陈家一定忍不住,不会让他这么顺利的继续掌控唐城的,也该让他知道无人可用是什么感觉。毕竟,有时候民愤也不好控制。”

郭老太爷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管事的自然听得懂,赶紧说道:“小的知道了,若是陈家那边再来问,就说我们郭家如今也是无能为力……不知道钦差大人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什么,牢里的那几位,只怕要凶多吉少了,说不定这几日就会送到京都去,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郭老太爷满意地点头,说道:“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

管事的出去了,陈家那边过来也很快就来问话,他按照想好的回答,那边的反应,也确实耐人寻味。

当陈家老夫人听说郭家是真的被盯上之后,自然就开始往最严肃那一步走了。

“既然这位钦差大人不想给我们活路,他们也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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