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还想运作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还想运作
众人其实也都在想。
这个行为,实在是不够明智。
结果老夫人说了一句:“郭家毕竟是皇后娘娘的母族,若是只查了我们几家,不查郭家,怎么给百姓交代?不过是做做样子,将来查清楚之后,郭家的账目都没有任何问题,照样能给郭家清白,不过是障眼法而已。这样又能全了皇后娘娘的面子,又能保证钦差大人的公务能往下推行……”
底下几个族老听了,脸上的神色松了些,连连点头,觉得老夫人这番话在理。
可陈天寿还是不服:“做样子归做样子,万一郭家那边当真被拿住了什么把柄,皇后娘娘脸上也不好看,到时候这账还得算到咱们头上?母亲别忘了,我们帮郭家办了不少事……到时候郭家若是翻脸不认人,我们怎么办?”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郭家自己会想法子,用不着你替他们操心。毕竟他们的事,若真的被我们陈家抖出来,只怕皇后娘娘不会高兴。”
陈天寿一愣,说道:“母亲难道忘了,那个商队的负责人,如今还被关在牢里……若是他已经承认,而且将我们这些年和郭家来往的账本交出去,郭家还能保我们么?”
“能不能保,他们也要保,不然他们私通边关的事,就瞒不住了。平南侯可是赵家的姻亲,跟郭家是对立关系……”陈老夫人完全是运筹帷幄的表情。
陈天寿听罢,脸色却没见松快,反倒更沉了几分:“母亲说的是,郭家不得不保我们,可他们保,也得看怎么保。如今大哥在牢里,商队那个负责人也在牢里,两下一凑,万一那负责人嘴软,把账本递出去,郭家为了自保,头一个撇清的就是咱们。到时候皇后娘娘那边只当不知道,咱们陈家可就成了替罪的。”
老夫人没有立刻答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才道:“所以你大哥不能急,那负责人的账本更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底下几个族老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商队的人可不好办,牢里那边如今是钦差的人在看守,咱们插不进手啊。”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插不进手,还递不进话么?看守的人也是人,也有家小,也有个手头紧的时候。”
这话说得轻,可厅里的人都听明白了,一时谁也没接。
周管事站在下头,心里却越听越是发凉。
老夫人这一环扣一环,看着都妥帖,可每一样都要人去做,做了就要担干系。
递话的、打点的、牢里通融的,哪一样出了岔子,如今只怕都是掉脑袋的事。
老夫人嘴上说得稳,真出了事,最先把人推出去的也是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听老夫人又点了他的名:“周管事,牢里这头,你熟不熟?”
周管事心里咯噔一下,忙躬身道:“回老夫人,小的……小的往常只管府里的采买和车马,牢里那头,实在没打过交道。”
老夫人“嗯”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只道:“不熟就去熟,你这几日左右要往外头走动,顺道去牢门口转转,看看是什么光景,谁来值守,几时换班,都别问,只拿眼睛看。”
“是。”周管事应得干脆,心里却叫苦。
自己这样推脱,都没有效果。
陈天寿在旁边接口道:“母亲,单靠周管事一个人看,能看出什么名堂?不如儿子再打发两个人去。”
“打发了去做什么?耀武扬威地告诉人家陈家还盯着牢里?”老夫人冷冷道,“越少人越好,周管事这张脸人家认过了,再换生面孔,反倒扎眼。”
陈天寿又被顶了一句,面上讪讪的。
这些年,无论他做的多好,大哥多混账,母亲心中只偏心大哥。
他已经习惯了。
老夫人这才把语气放缓了些,扫了一圈众人:“都记着,咱们眼下什么都不缺,缺的是个稳字。外头闹,那是外头的事,咱们自己家里先乱不得。谁要是沉不住气,自作主张,坏了整盘棋,别怪老身不念旧情。”
几个族老齐声应了。
出了厅门,天已经擦黑了。
周管事走在回廊上,见陈天寿落后几步,似乎有意等他。
果然,到了拐角处,陈天寿站住了,压低声音道:“周管事,母亲方才那番话,你听出什么来没有?”
周管事忙道:“二老爷这话问得,小的粗人一个,哪里听得出什么。”
陈天寿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会做人。罢了,母亲既点了你去打点,你回来先到我这里说一声。”
周管事心里一沉,面上却不敢露,只含糊应了个“是”。
等陈天寿走远了,他站在廊下吹了半晌风。
老夫人让他往东,二老爷让他往西,这差事还没办,就先夹在了当中。
此时的郭家,同样紧张不安。
“这个叶长安,是不是太不把我们郭家放在眼里了?”郭家老太爷勃然大怒。
郭家名下的东西,他们也敢动?
“老太爷,这位钦差大人可真的是个倔驴,我们都那样给他递帖子了,还特意说明我们是皇后娘娘的母族,跟他也算是一个阵营的人,结果他就是不见。”
郭家的管事,同样也愁眉苦脸。
“是啊,不但如此,他还强调,若是皇后娘娘知道我们做的事,只怕会更加生气,未必认我们。如今他不给面子,陈家那边一直在施加压力,让我们帮忙将陈家那位捞出来,没有一件顺心的……”
郭家老太爷脸色铁青,在厅里来回踱了两步,忽地站定:“陈家那边施加什么压力?他们自己惹出来的祸,倒要我们替他们擦屁股?”
那管事苦着脸道:“老太爷,话是这么说,可陈家这些年替咱们办的那些事,账上都记着呢。如今陈家大老爷在牢里,他们传话过来,意思是咱们若不出手,他们那边也就顾不得什么情面了。”
“混账!”郭老太爷一掌拍在桌上,“这是拿话讹咱们!”
旁边坐着的一位族老捻着须,慢悠悠开口:“老太爷息怒,讹不讹的先不论,陈家说的也是实情。那商队的事若真被翻出来,咱们郭家身上也不干净。那个负责人还在牢里,夜长梦多,得赶紧想个法子。”
郭老太爷喘了几口粗气,到底把火压了下去:“法子,什么法子?那钦差连帖子都不接,咱们递话都递不进去。”
“递不进去,也得递。”那族老道,“他在唐城这么折腾,无非是想做出个铁面无私的样子,好叫朝廷看着。咱们不如换个路数,不找钦差,找钦差身边的人。他总不能连个随行的书吏、差役都没有,这些人里头,总有肯说话的。”
郭老太爷沉吟半晌,点了点头:“这事你去办,挑靠得住的人,别露了痕迹。”
管事应了声,正要退出去,郭老太爷又叫住他:“慢着,陈家那头,你去回话,就说郭家不是不帮,是急不得。让他们先把外头的事稳住,别在这节骨眼上添乱。真要闹得满城风雨,谁都落不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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