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都封了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都封了
终于,有下面掌柜的开口了。
陈老夫人听了之后,直接说道:“老身早就想过,可是这五十个人简单,若是真的伤了钦差大人,朝廷那边会是什么态度?万一真的派了位置更高,手里的人更多的大官过来,我们还能怎么办?”
“那按照老夫人的意思是……”
“咱们家大业大,可是总有人拖家带口,需要指望着田庄和铺子生活,若是百姓们自发反抗,群起而攻之,进而杀了那些人,那可跟我们无关,而且那是钦差大人的政策失职,朝廷想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陈老夫人的话,好像是打开了新大陆一样。
厅里静了一瞬,随即几个族老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陈天寿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前一凑:“母亲这法子高明啊!百姓闹事,那是官府逼的,跟咱们陈家有什么相干?到时候铺子照开,田庄照种,朝廷真要追究,也只能怪钦差自己镇不住场面。”
老夫人却没跟着热络,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话是好说,真要办起来,里头分寸大着呢。百姓不是傻子,你让他们闹,他们就得闹?总得先有人挑头,总得有个由头。”
陈天寿搓着手道:“由头还不好找?铺子封了,工钱短了,底下人本来就一肚子怨气,再让几个靠得住的老伙计在茶铺、酒肆里递几句话,说钦差断了大家的活路,这话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有人坐不住。”
“递话的人要挑老成的,嘴碎的不能用。”老夫人道,“闹归闹,不能留半点儿陈家的痕迹。真出了事,头一个被揪出来的,就是递话的。所以话说得越含糊越好,只说钦差封铺、大家没饭吃,旁的半个字都不许添。”
底下几个掌柜的连连点头,心里却都有自己的盘算。
城东的粮铺掌柜先开了口:“老夫人,别家好说,我们粮铺这头,里头还压着一批新到的米,封条一贴,湿热天气捂上几日,那就全糟蹋了。而且之前我们为了断粮,就已经停止销售,结果官仓那边开始出售平价米,我们那边的耗损可能会比较大。能不能托人递句话,先把这批米盘出来?”
老夫人尚未答话,陈天寿已不耐烦地摆手:“一仓米算什么,这时候还计较这个。”
“二老爷这话轻巧。”那掌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仓米是铺子里垫的本钱,亏了这许多,柜上几十号人的工钱,这些都是成本,都要从陈家这里走的……”
陈天寿被顶得脸上一僵,老夫人抬手压了压:“都少说两句,米的事老身来想法子,回头让人去衙门递个禀,就说封条虽贴,货物是活物,霉烂了,日后清点起来账目对不上。这话在理,他们若是连这个都不肯通融,那百姓口里的怨气只会更盛,倒省了咱们去挑。”
这话一出,几个掌柜的松了口气,厅里的气氛也松动了些。
周管事站在下头,听着这些安排,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他们谈论了这么多,好像从来没有人提到过,怎么将还在牢里的陈天志救出来。
不过主子们都没提,他自然不想当这个显眼的。
老夫人这一套,处处都在理上,可偏偏对着的那个钦差,做事不像讲理的样子。
昨夜的毒是谁设的局?
封铺子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样的人,哪会按着陈家的路子走。
他这念头在肚子里转了两转,到底没敢说出口。
倒是老夫人忽然把目光又转了过来:“周管事,你方才在那后生跟前,把咱们陈家的底交代了多少?”
周管事后背一凉,忙道:“小的只报了名字住处,家中人口也说了个大概,旁的半句没多讲。”
“他问你家中人口做什么?”
“小的也觉着怪,可那后生问得顺口,小的没敢驳。”
老夫人眯起眼睛,半晌才道:“这是摸咱们的底呢,知道你在哪儿住,家里几口人,日后要寻你,连门都不用问。”
她顿了顿,又说道:“这几日你少往外头跑,真要被寻上门去,就说是我打发你回乡下去了。”
周管事一凛,忙应了声是,心里却明白,老夫人这是把他推到前头挡着了。
不过看这个钦差大人的样子,未必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所以,他没有任何解释。
“若不是老夫人指点,小人还没有弄明白,如今小人该怎么办?”他还故意装了一把单纯。
老夫人没接他这话,只把手按在凉透的茶盏上,眼皮垂着,像是把方才那番话都掂量了一遍,才缓声道:“你既在衙门口露了脸,这几日就多走动走动吧,有什么消息,你都去打探一下,那后生记着你的脸,你越是躲着,他越要疑心。你大大方方在府里走动,反倒没人多问。”
周管事心里一沉,这分明是把他摆到明处当靶子。
可老夫人话里的分量他掂得出来,不敢再推,只得低头应了。
陈天寿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母亲,大哥还在牢里,这事咱们总不能一直不管吧?”
厅里一下子又安静了。
几个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接话。
老夫人抬起眼皮,慢慢道:“你当我不想救?可眼下铺子刚封,衙门那边都换了人,咱们就连找谁说情都不知道,怎么打点?而且这时候递银子进去,不是明摆着告诉他陈家心虚?还是等外头闹出动静,官府乱了阵脚,再想法子把人弄出来,才不显眼。”
陈天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老夫人又扫了一圈底下坐着的掌柜们:“该说的都说了,各自回去把嘴巴闭紧,无论是从谁那里走露了风声,泄露了陈家的秘密,别怪我不客气。”
正在这时,他们出去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了,说是其他三家的铺面,也都查封了。
“三家?你确定?”陈老夫人这次有些想不到了。
“是,老夫人,小人特意去看了,郭家的铺子也封了……”
老夫人手里的茶盏盖子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脆响,厅里众人齐刷刷抬起头来。
“郭家也封了?”老夫人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沉了几分,“你把话说清楚,郭家封了几处,封的是什么铺子,贴封条的人是哪一路的?”
那探听消息的伙计显然很紧张,额上还带着汗,忙躬身道:“回老夫人,小的沿街走了两趟,郭家城里的所有铺子,跟咱们一样,都被封了,没有例外……其他两家就更加不用提了。”
厅里几个族老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原先众人心里还存着念想,只当钦差是冲着三大家族来的,如今连郭家都一锅端了,那这盘棋就不是寻常的查办了。
陈天寿眉头拧起来:“他这是要做什么?把唐城但凡有点家底的都得罪个干净?五十个人撒出去,四面树敌,他就不怕逼得大伙儿一块儿反了?而且那个钦差大人不是皇后娘娘的人么?连皇后娘娘的母族都不放过,谁给他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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