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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官差们的行动


第一千零九十章  官差们的行动

陈家预想的事,都没有发生。

断米,官仓还是能放出米,而且都是平价,反而他们自家的粮仓好像是受了潮,有些大米已经开始发霉变质。

事情是他们挑起来的,他们又没办法直接开始卖粮,那样就成了笑话。

结果他们事先说好的,封锁煤炭和其他资源,都没有实现。

唐城的商户被他们欺负太久了,前面有米行的人做了榜样,自然有后来人跟着。

这件事,在任何人看来,都是陈家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号召力。

牢中传来陈天志已经招了不少供词,而且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的消息,让陈老夫人心乱如麻。

“县令那边若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就别想当这个官了。”

郭家的人她威胁不动,只能威胁县令了。

县令一咬牙,也是豁出去了。

当晚,粮仓周边多了很多人。

他们显然对周遭环境非常熟悉,很快就摸到了前面。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什么人?”看守粮仓的人问道。

“我们是县令大人派来协助守护粮仓的,哥几个,该换换班了,这几日你们辛苦了。”

为首的人,是齐亮,那个捕头。

看守的人对视一眼,为首的人把腰间的钥匙串按了按,没有立时让开:“换班?上头没传过这话,齐捕头,这不合规矩。粮仓是新开的官仓,钦差大人亲自过问的地方,兄弟们守了这些日子,只认钦差大人的手令。”

齐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兄弟,你我都是吃公门饭的,何必把话说这么绝?县令大人是唐城的父母官,钦差再大,将来总要走的,你们还要留在这里不是么?你想想,以后的日子,到底是谁管着你们?况且今夜这差事是大人亲自吩咐的,你若不识抬举,回去有你的好果子吃。”

为首的人没有退,反倒把身后的两个人往门边一带:“齐捕头,我这人认死理。要换班也行,你把手令拿出来,我看了,二话不说开门。拿不出来,兄弟们今晚就一步也不挪。”

齐亮脸色沉了沉,回头朝暗处使了个眼色。他身后那几个人不声不响地分散开来,有人绕向了粮仓侧墙,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守的人心里一紧,知道来的不只是换班这么简单,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都精神着点,有人要闯仓!”

这一声喊出来,四下里立刻有了动静。

墙角、偏门、库房后头,不知哪里涌出十几个打着火把的汉子,把齐亮一行围在了当中。

齐亮手按在刀柄上,还没拔出来,就听背后有人慢悠悠地说:“齐捕头,深更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来粮仓走动,是县令大人让你来的,还是旁的人让你来的?”

赵元昌从人群后头踱出来,火光映着他半张脸,看不出什么神色。

齐亮的手从刀柄上松开,笑得有些勉强:“赵大人,误会,误会。下头的人听了风声,说粮仓这边夜里不太平,小人也是职责所在,带人来巡一巡。”

“巡粮仓,用得着撬侧墙的砖?”赵元昌用下巴点了点那边,“我可看得清楚,你那两个兄弟的手都伸到墙根底下了。齐捕头,你要说是巡仓,我姑且信一半,可这一半也得有个说法。”

齐亮咽了口唾沫,还没来得及再编,赵元昌已经让人上前直接押住他们所有人。

“搜。”

赵元昌一声令下,众人都上前,很快就从每个人的袖子里搜出了一个小瓶子。

小瓶子里面,是毒药。

“这些东西,是想到掺到米里,让人吃了之后出事,让百姓们不敢再买官仓的平价粮,顺便栽赃钦差大人一手吧?”

齐亮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来。

赵元昌也不催,只让人把小瓶子一个一个摆到他面前,火把的光照上去,那几个瓶子长得一模一样,连塞子都是同一种桐木削的。

“一起领的活儿。”赵元昌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齐捕头,你若说是自己一时糊涂,我倒也信。可你带着这么多人去撬官仓的墙,手里还都揣着同一个模子出来的东西,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有人把差事分派得清清楚楚,连瓶子都给你备好了。”

齐亮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脸上的横肉抖着:“赵大人,小的也是被逼的!县令大人发下话来,说……说今夜这事办成了,往后唐城还照旧是老规矩,办不成,小的这捕头的位子就坐不住了。小的在衙门里熬了十几年才熬到今天,一家老小都指着这份差事吃饭,大人叫小的怎么回绝?”

“这话,你留着写状子的时候说。”赵元昌把瓶子搁回他跟前,“我问你,这些药,你知不知道掺进米里会出多少条人命?”

齐亮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声音也虚了:“小的……小的以为,就是让人吃坏了肚子,闹一闹,百姓们不敢买,官仓的粮就压在那里。小的真没想过要人命,赵大人啊……”

“想过没想过,不由你说。”赵元昌直起身,“人带下去,分开关着,一个一个问。谁交代得早,谁的证词有用,我记着。谁想着替旁人扛,那是他自己选的路。”

齐亮被人架起来的时候还想再喊,嘴却被堵上了。

粮仓前头一下静下来,只剩火把噼啪的响声。

赵元昌转身吩咐看守的几个人,今夜加倍值守。

叶长安知道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些人,果然跟我们想的一样,对粮仓动手了,不过我没想到,这些官差,自家也有老人孩子,也要吃米,却会用这样毒辣的方式。”

赵元昌听到这个话,马上给他上了一课:“长安,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经历过,可能未必觉得那样黑暗,其实很多时候,人的手上一旦有了权力,就会成为敛财的工具,若是心里有些问题的,也会在自己职权范围之内,最大程度上为难别人,若是能将这二者结合在一起,那这样的人就更多了。”

“很显然,这些官差就是。”

“官府给他们俸禄,是让他们出力锄强扶弱的,不过他们往往会看人下菜碟,而且会对不容的人,索要不同数额的钱财,用来充实自己的腰包,这件事见怪不怪。”

“花楼到来的姑娘,他们先睡,之后才会保护……”

“酒楼开张,他们先吃,定期打点,自然会少了很多麻烦。”

“赌坊营业,他们抽成,同样也能保赌坊平安,在严查的时候提前知道风声。”

“这些事,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所以在很多百姓眼里,这些官差只是披着一身皮的狗而已。”

“他们如今做出这些事,并不稀奇,毕竟学坏很容易,尤其还有钱拿。将来真的遇到什么匪徒,或者是水患,不小心死了,生平的一切,都是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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