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现在才发现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现在才发现
陈老夫人扶着桌沿站起来,声音都紧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底下人怎么才来报?”
“回老夫人,商队那头原说总负责人原本而已不长露面,而且不喜欢让人打扰,所以不敢去追问,后来发现已经好几日他都没有出现,这才警觉起来,结果就发现总负责人的住处,并没有人。算算时间,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也是在四日之前了。”
陈老夫人慢慢坐回去,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扶手上。
商队明面上是走货的,暗地里其实什么脏活都接过,甚至帮京都的青楼送过活人。
她原本还想让人继续查,后来也是想到了,只怕如今的总负责人,也被官府的人请过去了。
这个叶长安,这个赵元昌,在唐城没有内应的话,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那些账本呢?”她又紧张地问道。
下面的人脸色发白,声音都虚了几分:“账本……账本一向是总负责人自己收着的,连小的们都不知道他藏在哪儿。他那人疑心重,说是放在旁人手里不放心,连商队里的老人都不许过问。”
陈老夫人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子急气压下去。
“四日。”她咬着这两个字,“他四日没露面,官府那边却半个字风声都没透出来,你们这些人,一个个是干什么吃的?”
下面的人不敢接话,只低着头。
陈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眼底那点慌乱已经藏了回去,换了副发狠的模样:“账本先不必管了。他一个跑商的,真被官差拿了去,头一件事就是想法子往外递话,可这四日里,外头有一点动静没有?没有动静,就说明他还没开口,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开口。你立刻着人,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跟了他多年的伙计、跟车的、管吃食的,一个都不许漏。再寻个由头,往县衙大牢那边递个话进去,探探他的死活。”
“是。”这次下面的人应得极快。
“还有,”陈老夫人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郭家那边,不必等我发话了,你亲自去一趟,不必细说,只把商队总负责人不见了的事透给他们。他们要问,你就装糊涂。他们若还想着袖手旁观,那大家就一块儿等着瞧。”
那人心里明白,这是要把郭家也拖下水。
他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他们都走了之后,老夫人终于打翻了手中的茶水,抱怨了一句:“一个两个,都是废物。”
当郭家人也给叶长安递帖子的时候,叶长安嘴角带着笑容:“果然忍不住了,看来陈家终于发现,那个商队的负责人不见了,而且已经告诉郭家了。身为皇后娘娘的母族,却一直资助赵家的姻亲,这个操作,他们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的。”
他对旁边的赵元昌说道,语气轻蔑。
赵元昌对此也没有多少意外,那个人确实在他们手上,连家人都在。
他沉吟道:“郭家递帖子,这是想先摸一摸你的底。他们心里头也虚,怕这火顺着商队那条线烧到自己身上。”
“虚就对了。”叶长安把那帖子往桌上一搁,“虚了才会来,来了才有话可谈。他们若真铁了心躲在后面不露面,咱们反倒难办。”
赵元昌想了想,问道:“那这帖子,接是不接?”
“当然不接,我们一直都是一视同仁的……”
赵元昌应下,又说道:“还有一件事,陈家那边往大牢递了话进去,想探那个商队负责人的死活。”
叶长安抬了抬眼皮,并不意外:“让他们探,探着了,反倒好。他若还活着,陈家就会想着法子灭口,他一急,就顾不上遮掩,露出的破绽只会更多。牢里已经安排好了,那人不会死,但是要让他看到陈家对他的态度。”
“好,我这就去嘱咐。”赵元昌点点头。
果然,才隔了一日,郭家那帖子又递了第二回。
这回帖子上头的话更客气了些,只说听闻钦差大人从京都过来,而且他姐姐在皇后你阿娘身边长大,他们郭家作为皇后娘娘的母族,虽然是分支,可是从皇后娘娘那边论起来,也是自家人,想要尽地主之宜,免得将来皇后娘娘怪他们招待不周。
叶长安照旧不接,只让门房回了句“钦差大人公务在身,改日再叙”。
牢里跟叶长安吩咐的一样,让人查到了那个总负责人确实在,而且一直没有开口,他的家人也在。
陈家和郭家,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这个人,他们一定要除掉才行。
总负责人也是有幸见到了杀手冲到牢房之中,想要杀他灭口,却被赵元昌的人反杀拿下。
这个时候,他才确定,哪怕是自己咬紧了牙关,也没有用。
“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有别的方式让你张口,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之前你帮着陈家运送无辜女子到京都青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若其中一个是你女儿呢?”
赵元昌坐在他跟前,语气非常平常。
总负责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猛地一僵。
这几日,他一直闭嘴的原因是,叶长安和赵元昌都没有动用任何非正常手段问他。
那些衙门里普通的拷打,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叶长安和赵元昌连面都没有露。
这次,赵元昌的话,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另外,你那个儿子,我也可以交给刘郎中,他好像对放人的心头血有特殊的方式,保证他死不了……”
赵元昌也不催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由着他自己在那里熬。
那人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是怕还是恨。
赵元昌又道:“剩下的账本在哪儿,你清楚。陈家现在比你还急,急的是这些东西落到我们手里。你若还想着拿它换条命,眼下就是最后的机会。过了今日,陈家再递进来的人,可就未必是我们拦得住的。”
牢房里静了好一阵,那人才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却比先前稳了些:“大人这话,我听着了。我这个人做下的事,自己认,可我那一双儿女,是不知情的。大人要问什么,我都说,只求大人说话算话,别叫他们落在陈家手里。”
赵元昌没有急着应,只看着他:“你要说,就从头说清楚。商队这些年替陈家、替郭家办过多少事,哪几桩是他们授意的,哪几桩是你自作主张。这些话你自己分清了,我才能知道哪里该信你,哪里信不得。”
那人咽了口唾沫,看着赵元昌依然悠闲的样子,知道自己斗不过他。
“你若是想要自绝,我不会拦着的,反正他们的罪行,并不差你这一件,少了你的证词,我和钦差大人回京交差的时候,最多就是多一些解释的成本而已,你就轻松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夫人和孩子们会变成什么样,没人能威胁到你了,你都死了,对吧?”
那人赶紧闭上了眼睛,这个赵元昌简直是个魔鬼。
“说,我都说,只求你们别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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