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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恶毒老太太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恶毒老太太

侍郎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敢接这一茬,只道:“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关心钦差辛苦,熬夜伤身。”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话头,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只是这唐城的案子,牵涉甚广,三家在本地经营多年,上头又有……咳,大人查归查,还是要留些分寸。若闹得太紧,动静传到京里,只怕有人要说大人办事操切,不留余地。”

叶长安听出他话里那句“上头又有”是什么意思,面上不动声色,只把外袍搭在架子上:“侍郎大人这番话,倒是比卷宗还耐看。留分寸,我自然是留的。可分寸是给能回头的人留的,不是给一条道走到黑的人留的。”

看到侍郎变化的脸色,他反问了一句:“大人说是不是这个理?”

侍郎被他这一眼看得背脊有些发紧,含糊应了句“那是自然”,便推说身子乏了,赶紧回房。

叶长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都是嘲讽。

老东西,自己屁股不干净,还真的以为大家都跟他一样。

刚刚他是想暗示自己,百姓们马上就要指望不上他了吧?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指望不上谁。

次日一早,天还没大亮,赵元昌就敲了叶长安的门。

“另外那两家,也把粮给我们了……”赵元昌看着明显睡不够的叶长安,非常兴奋又压低声音说道。

叶长安一听,瞬间就精神了。

“怎么回事?昨日不还说,一家要再想想,一家推说东家病了做不得主么?”叶长安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让他进来坐。

赵元昌也没客气,自己在桌边坐下。

“他们想通了也是好事,毕竟粮食在自己手里,不敢卖,时间长了都是问题。”

叶长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赵大人,你这是一夜没睡吧?”

赵元昌笑了笑:“等陆侯来了,自然有能好好睡觉的时候,这些年,唐城的百姓们又能睡过几个好觉呢……”

这句话,确实让叶长安有些动容。

他干脆也不再睡了,毕竟马上也要到天亮了。

秋夜长,天亮的时候,外面还是一阵寒凉。

露水很深,却深不过唐城的暗流。

他们早早安排了人,在官仓附近摆了摊位,售卖平价米。

当早市开启,那些听了三大家族的话,选择罢市的商户们看到百姓们不但没有因为米发愁,反而都涌现了官仓附近的时候,心中还在冷笑,县令和其他几位大人早就说过,官仓之中的存粮没有多少,只要他们断粮,这些东西支撑不了多久。

结果,几乎一天的时间要过去了,百姓们竟然都买到了米,而且每个人都比之前买的多。

官仓那些粮,竟然还够用。

有人打听了官仓那边的情况,说是那里还有充足的余粮……

他们反应过来,  要么就是叶长安从京都连夜调集了粮食,要不然就是城中有商户背叛了他们。

目前看来,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这话传回三家耳朵里,头一个坐不住的就是陈家。

陈家老夫人听着下面人的汇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难看。

“你是说,官仓里粮食还堆着卖不完?”

“回老夫人的话,底下人一连看了整日了,官仓门口的车进进出出,买米的百姓从早到晚没断过,可是官仓的人完全不着急。”大管事低着头,“小的也让人去问过,县令大人明明说余粮不够这样折腾的,所以这也太奇怪了。”

陈老夫人果然有些愠怒:“从前存粮有多少,县令自然心里有数,那官仓的底子,年年经我们的手,多少进了多少出,账上有数。凭它从前那点存货,撑不过十天。可是他们敢这样,一定是有人私自将手里的粮食卖给了官府,去查,到底是哪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跟我们陈家作对……”

管事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陈老夫人又叫住他:“等等。”

“老夫人还有吩咐?”

陈老夫人把手里的茶盏搁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沉:“光查那些铺子还不够,你想想,能在咱们陈家眼皮子底下将米行开起来的,那些家掌柜的都是老油子,一个个贪生怕死,平日里让他们让个利都推三阻四,如今敢背着咱们把粮卖给官府,背后若是没人撑腰,他们有这个胆子?”

管事的迟疑道:“老夫人的意思是……官府那边有人应承了他们?”

“那钦差失踪了几日,突然就抓了三家的老爷,如今他又是不声不响的,我们刚刚让全城停止卖粮,他马上就想到了对策,只怕这些日子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声不响,可官仓那边一下子就起来了。”陈老夫人握着扶手,指节有些泛白,“你说他一个京都来的年轻人,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原本应该在唐城地界上两眼一抹黑,怎么就知道该去找谁?这里头必有人给他递话,替他跑腿、替他搭线。”

管事的心头一跳:“您是说,城里有内鬼?”

“内鬼不敢说,可总归是有人搭了桥。”陈老夫人缓缓道,“你让人去打听,这几日县衙里出入的是些什么人,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跟三家走动、又突然变了个脸色的。再一个,给县令传个话,他们不是想要卖粮么,那粮食如果出了问题,吃死了人,又算是谁的?”

管事的一听,就知道陈老夫人是要下狠手。

不过他还是把声音放得更低,提醒了一句:“听说那县令如今在钦差跟前,连句整话都说不上,白日里陪着,晚上就得回去,人家压根不拿正眼看他,他这官儿当得跟个摆设似的。”

陈老夫人冷笑一声:“摆设才好,摆设就不会多嘴。你只跟他说,陈家跟他之间的账,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要是还想保住头上那顶乌纱帽,就该知道站在哪一头。”

管事的连声称是,这才退了出去。

陈老夫人看着外面的天色,满脸都是阴狠。

如今,陈天志已经被关了第四天了,这个叶长安,软硬不吃,她而已让人去给京中传话了,结果得到的回应是,皇上原本就是因为他在朝堂上是个刺头,才让他来干这件事。

没想到,唐城这里不但没有难住他,反而他要让他拿捏了,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朝堂上关于唐城的事,已经交给太子全权负责了,皇上都不想理会,毕竟会跨越很长时间。

“如今是太子在管这件事,只要牵扯到了郭家,太子一定要出面保,我们陈家和郭家之间,还是有些利益往来的,来人,去一趟郭家,问一声他们到底是什么态度,是不是要等他们查到商队的往来,才能出手。”

“是……”

结果陈老夫人的话音刚落没有多久,就有人来报,说是商队的总负责人已经失踪了四日了。

“他也失踪了?”

这次,陈老夫人是真的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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