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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空缺怎么办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空缺怎么办

赵元昌点了点头,果然有脑子。

赵元昌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又想了想,问道:“那几家掌事人,皆是久在唐城做生意的,胆子不比百姓大多少,今晚去接头,还要选一个让他们安心的方式才行,不过这些都交给我,你继续忙你的。侍郎大人那里,我已经让人盯着了,至于各家盯着你的人,都已经被你带来的暗卫处理了,他们确实有本事。你姐姐和姐夫,对你很好。”

赵元昌说完,叶长安只是笑了笑。

夜色沉下来,县衙后堂的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只剩叶长安这一间还亮着。

这几日,他没有待在驿馆,而是将自己的办公地点放在了县衙。

而原本的县令,始终都在担心叶长安那边会对付自己,所以格外提心吊胆。

可是叶长安始终不太搭理他,除了公务上的事,从来不应承任何东西,自然也让他有了危机感。

白日里他在这里陪着,晚上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离开。

“这几日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叶长安问了一下晚上才会出现的暗卫首领。

“回大人,那刑部侍郎刘大人,明面上不理事,暗地里却同三家的大管事在一处茶楼见过两回,都是走的偏门,寻常人瞧不见。席面上,还有县令大人,以及当日几个官员。”

叶长安“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这个刑部侍郎,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都在意料之中,不用太当回事。”

叶长安的话,确实平静。

暗卫听得心头一紧:“那大人还留着他?”

“留着。”叶长安把供词收回卷宗里,声音不高,“他坐在那里,三家才敢放心地动。他一走,三家反倒要另寻门路,那时候更难摸清底细。他递出去的话,递什么、怎么递,其实咱们心里都有数。毕竟侍郎大人是赵家扶起来的,总不会真的看着唐城赵家分支还真的被清算,所以会想办法让他们对付我。那就让他看看,我们到底谁的帮手更有本事吧。”

他说到这儿,反倒淡淡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快就收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轻不重,走得极稳。

门被叩了三下,不等里头应声,赵元昌已经推门进来,面带笑容。

“成了。”他掩上门,走近两步,压低了嗓子,“一共五家,谈妥了三家。另有两家,一家说要再想想,一家推说东家病了,做不得主。我也不逼,把话留在了那儿,让他们自己盘算。”

叶长安点头:“三家的粮,够几日?”

“省着支应,一个月上下,加上官府的粮仓中原本屯的,可以应付到过年……不过,除了米,其他的煤炭之类的,我们还没有动。”

“无妨,米的口子撕开了,其他的口子自然有人帮我们撕,在各家商铺那里留人,不用他们自己到官府来,免得被三大家族的探子发现,他们自己也不敢。有些方便,我们能给的都给,就看他们自己,要不要卖出那一步了。而且,姐夫的人应该这几日就到了。”

赵元昌并不意外,这边这么大的事,陆勤带着军队过来,只怕那些人都要疯了。

“只怕用不上三日,陆侯就到了,到时候城中的住处,还有吃食,这些都需要我们解决么?”赵元昌问道。

“住处需要,吃食不用,姐夫军中每年的军资没有人敢克扣。”

叶长安对此,还是非常放心的。

赵元昌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认同。

谁敢在陆勤的军队物资上面动手脚,不如直接跟皇上说,想死了。

“到时候城中这些职位,只怕也会出现空缺……”赵元昌又说道。

“刚好吏部那里有很多人还在排队等待,我当初整理名单的时候,发现其实有不少都是等待时间不短的,这些位置空出来,刚好可以给那些人腾地方。朝廷从来不缺人,缺的是真正为百姓办事的人。”

“话是这么说,”赵元昌犹豫了一下,“可这些个空缺,说到底得有经验的人来接才行。唐城这地方,三家把根扎得太深,新来的官儿人生地不熟,若是被他们拿捏住,换汤不换药,反倒白搭了。”

叶长安把笔搁下,抬眼看他:“所以这些人来了,不能单打独斗。书办、衙役、仓吏,这些不入流的位置,反倒最要紧,得用本地听话、又不敢跟三家拴一条绳的人。不过这些事,百姓们自然会告诉我们,什么人办事敷衍,什么人做事认真,他们最直观……父母官不是说为人父母,是要操父母的心,温暖百姓,若是做不到,整日叫屈叫苦,可以不当官的,没人逼着他们……至于上头空缺的几位,我自会写信,请吏部那边留意,挑那些品格贵重,敢承担责任的人过来。”

“这样的话,唐城真的要跟过去不同了。”

赵元昌都有些憧憬了,毕竟唐城的积弊实在是太多。

就看那些脑满肠肥的差役,他们都没有任何好印象。

“不同是迟早的事,可越是这时候,越要稳住。”叶长安道,“其实我也大概知道,当初皇上为什么让我去御史台,如今又为何让我当钦差大人,带着比我品级高的刑部侍郎过来,处理唐城这种地方。”

赵元昌眼里的欣赏更加浓郁,他原本还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用合适的语言提醒一下。

没想到,叶长安自己都想到了。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看来也很通透。”

“朝堂什么样,老师活着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借用不少典故,也都点拨过我,尤其是当权者的心术。其实那个时候我在想,当权者偶尔心术不正,底下遭殃的是百姓,可是只要他功大于过,那就是明君,那些被他的邪念和偏见牺牲掉的百姓,甚至无处诉说他们的痛苦,只要说了还要背负上辱骂君王的罪名。”

叶长安的话,就连赵元昌都陷入了思考。

“是啊,所以自古以来,圣贤都在说,人无完人,孰能无过。”

叶长安继续说道:“既然人无完人,为什么高高在上的人,总是没有办法承认自己犯了错?他们是觉得自己是完人么?”

这个问题,赵元昌没有办法回答,估计只能是时间让它融化了。

当晚,叶长安很晚才回到驿馆。

刑部侍郎显然已经知道了那些人的计划,看到他回来,还有些阴阳怪气。

“今日钦差大人又这么晚才回来,想必又整理了很多卷宗。唐城百姓遇到钦差大人,也是真正有指望了。”

叶长安反问道:“侍郎大人,是觉得从前我们没有过来的时候,皇上放弃了这里的百姓么?”

这话一出,侍郎脸上的那点阴阳怪气顿时僵了一僵,随即干笑一声:“钦差大人这话说得重了,我不过随口一句。”

“随口一句,也见心思。”叶长安不急不缓,“侍郎大人若是觉得唐城百姓从前没指望,那便是说朝廷这些年治理无方。这话我听着都替大人捏把汗,若传到京里,旁人还当大人对皇上不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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