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下一个目标
“徐宁！”他厉声喝道。
“末将在！”
“你亲率三千精锐，再从降兵中挑选六千人，脱去甲胄，只带马匹，充作辅兵。我们即刻出发，星夜赶往上寮！此事体大，必须立刻掌控在我们手中！”
“那这里……”徐宁迟疑地看了一眼满谷的降卒。
“徐盛、陈兰，项充，刘唐你们留下，主持大局！”
杨志的命令不容置疑。
“按照我刚才说的，安抚、甄别、遣散降卒，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在我回来之前，青石峡必须稳如泰山！”
“是！”
众人齐声应道，再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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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后，上寮城外。
三座小山般的巨大粮仓，在月光下静静矗立，投下大片阴影。
门口的封条断裂，守卫的营帐空空如也，刘勋败逃的消息传来，守卫早就跑光了。
王成在几名士兵的押解下，战战兢兢地上前，用颤抖的双手取下门上虚掩的木栓，用力推开了其中一座粮仓的厚重木门。
“嘎吱——”
一声悠长的呻吟后，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粮食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夜的寒意。
火把的光亮照进仓内。
只见一袋袋码放整齐的麻袋，堆积如山，直顶房梁。
徐宁第一个冲了进去，他随手划开一个麻袋，金黄的粟米“哗啦啦”地流淌出来。
他又走到深处，掀开几个盖着油布的大缸，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腌肉和雪白的盐块。
他巡视一圈出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压不住的狂喜。
“将军！是真的！真的是十万石粮草！”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喜悦。
“而且大部分都是脱壳的精米，还有至少上万斤的腌肉和数百石盐！这刘勋恐怕是将整个上寮城给抢光了。我们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哈哈哈！发了发了！”
徐宁忍不住咧开大嘴，伸手抓了一把米，放在鼻子下使劲闻，一脸陶醉。
“有了这些，兄弟们半年都不愁吃喝了！天天都能吃上干饭！”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话，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连日血战的疲惫和伤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粮食的香气所治愈。
杨志站在仓门口，看着这足以让任何诸侯眼红的财富，一向坚毅如铁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拍了拍徐宁的肩膀，沉声道：“立刻传令，调集所有降兵和附近民夫，连夜转运！一粒都不能少，全部运回皖城！”
“是！”徐宁兴奋地领命而去。
一时间，整个上寮城外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疲惫的士兵和降兵们在得知有如此巨量的粮食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个个干劲十足。
搬运的号子声、车轮的吱呀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热火朝天的交响。
就在众人忙得不可开交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划破夜空。
“报！紧急军情！杨将军！主公有令！”
一名背插令旗的信使翻身下马，他满脸风尘，嘴唇干裂，显然是片刻未歇地狂奔而来。
杨志心中一凛，立刻从他手中接过那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他走到一丛火把旁，借着跳动的光焰撕开封口，迅速浏览。
信上的字迹一如主公叶晨本人，锋锐果决。
杨志越看，眉头便锁得越紧。
“怎么了，将军？”刚刚安排好第一批运输队伍的徐宁走了过来，注意到了杨志神色的变化。
杨志将信函小心折好，揣入怀中，抬头望向南方的夜空，那里是豫章郡的方向。
他缓缓说道：“主公有令，命我等加快速度。立刻回师皖城，镇守城池。主公要继续南下！”
“南下？”徐宁一愣，“去哪？”
“主公要趁势，拿下豫章郡。”
“什么？！这么快？！”
徐宁失声惊呼。
“将军，我们才刚打完青石峡，将士们血战数日，早已是人困马乏……”
“正因为刚打完，豫章的华歆才会怕。”
杨志的嘴角勾起冷笑，眼中是洞悉一切的锐光。
“主公信中说，刘勋惨败，几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消息，此刻恐怕已经传到了华歆的耳朵里。他现在必然坐立不安，如同惊弓之鸟。”
“主公要的，就是一鼓作气，以雷霆万钧之势压过去，不给他任何喘息和联合外援的机会！”
“甚至……连让他仔细思考的时间都不给！”
徐宁若有所思地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色未散：“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将士们来回奔波，体力已至极限，强行军南下，战力恐怕会大打折扣。若是华歆据城死守，我军怕是会陷入苦战。”
“所以主公才没让我们去打头阵。”
杨志拍了拍怀中的信函，语气笃定。
“主公已有安排。他会亲率中军主力先行一步，作为攻城主力。”
“而我们，这支刚刚大破刘勋的百战之师，任务只有一个——”
“镇守庐江。”
他看着徐宁，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你想想，当华歆在城头，看到主公刚刚全歼了刘勋大军的部队出现在他城下时，他会作何感想？他手下的士兵会作何感想？”
“这一仗，主公要的是攻心为上。”
“恐怕，根本用不着动手，华歆的心理防线就会先崩溃了。”
徐宁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炽热的战意，和对主公深不可测的谋略的敬佩。
“末将……明白了！”他重重抱拳。
杨志点头，转身望向那片热火朝天的运输场面，再次下令：
“传我军令！全军提速！”
“天亮之前，必须完成第一批粮草的交接！”
“然后，回师！”
“是！”
夜风依旧，但风中似乎多了一丝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一场大战的硝烟尚未散尽，另一场决定南方格局的战役，已然拉开了序幕。
夜色渐深。
庐江郡守府，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铁。
主位上，叶晨一身常服，正俯身凝视着面前铺开的巨大地图。
他的手指，停在“豫章”二字之上。
烛火跳动，将那座豫章的城池轮廓映照得明暗不定，仿佛一颗熟透的果实，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空气里，墨香、烛油与淡淡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战争独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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