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趁虚而入
“只待蕲阳城破，的消息传来，此檄文便可传遍淮南、豫州，乃至天下！”
叶晨接过那沉甸甸的竹简，入手微凉。
他缓缓将其展开，一股墨香混合着竹子的清香扑面而来。
刘唐和林冲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见竹简的最开头，赫然是用隶书写就的八个大字，杀气腾腾，力透纸背：
“奉天讨逆，诛杀国贼！”
半个月后。
蕲阳的城墙，在曹军攻城车日以继夜的猛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然倒塌。
巨大的缺口裸露出来，贪婪地吞噬着城内最后的生机。
残存的袁军甲胄破碎，浑身浴血，在纪灵、张勋等最后四员大将的带领下，于湿滑的街道上展开绝望的巷战。
每一条小巷，每一座房屋，都成了血肉磨坊。
刀剑碰撞，临死惨嚎，声嘶力竭的怒吼，与冰冷的雨声交织，谱写出一曲末日悲歌。
然而，兵力、士气、补给，一切都已是天壤之别。
这最后的抵抗，不过是溺水者徒劳的挣扎。
一场混乱的巷战中，桥蕤身中十数箭，力竭倒地，被曹军的乱矛刺穿了身体。
李丰被数名曹将围攻，战刀砍出了缺口，最终被一拥而上的甲士用长戟钩倒，活擒于阵前。
盛怒的曹操下令，就地斩首。
其头颅被高高悬挂在城门之上。
主将纪灵与张勋，袁术麾下最悍勇的战将，此刻也到了强弩之末。
纪灵的三尖两刃刀布满缺口，身上大小伤口数十处，鲜血浸透了全身的铠甲。
他与张勋集结身边最后数百残兵，如两头受伤的困兽，发动了最后一次决死冲锋。
一股悍不畏死的血勇，竟真的让他们从曹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路，朝着寿春的方向狼狈逃去。
至此，袁术为守住蕲阳而派出的六员大将，死四，逃二。
三万精锐，全军覆没。
蕲阳，破。
……
消息插上翅膀，比逃窜的纪灵更快地飞回了寿春。
当那名浑身泥水的信使连滚带爬冲入朝堂，泣不成声地报出“蕲阳已破，大军……尽没”的噩耗时，整座寿春城瞬间失声。
那座仿照洛阳皇宫建造，极尽奢华的宫殿，再无丝竹管弦。
只剩下宫女太监们死死捂住嘴巴，却无法抑制的啜泣，以及在空旷宫殿中回响的、充满惶恐的脚步声。
高踞于龙椅之上的袁术，那张因纵情酒色而浮肿的脸，此刻已面如金纸。
他身上那件象征“仲家”威仪的龙袍，显得宽大而滑稽。
他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精气神，瘫软在那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败了……全败了……”
“三万大军……大将……朕的三万大军……没了……”
他口中失神地反复念叨，眼神空洞，瞳孔深处倒映出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惧。
他能想象到许都那头猛虎曹操，听到消息时会是何等得意的獰笑。
纪灵和他的三万精锐，是他最后的屏障。
现在，这道屏障被曹操毫不留情地击碎了。
许都的猛虎，已经咬断了他的咽喉。
下一步，就是将他整个撕成碎片。
“陛下！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阶下文武百官，一个个面如土色，为首的阎象颤巍巍跪倒在地，声音发抖。
“保重？如何保重！”
袁术猛地从龙椅上挣扎起来，抓起案几上的一只鎏金酒樽，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曹贼的大军就在城外！大将没了，三万人都没了！”
“你们告诉朕，拿什么去挡？拿你们的嘴去挡吗？”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状若疯癫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四溅，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抬头，更无一人能献上一计。
然而，就在袁术君臣以为曹军会立刻兵临城下时，一个谁也意料不到的消息，几乎在同一时刻，从西面和南面同时传来。
一记从天而降的重锤，彻底敲碎了他们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黑山寨。
聚义厅内，巨大的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连日阴雨的湿冷寒意。
当蕲阳大败、纪灵仅以身免的消息由快马传回时，一直端坐于主位之上，闭目养神的叶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被刻意压抑、收敛已久的锐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平静之下是正在酝酿的雷霆。
座下的吴用、林冲、刘唐等一众心腹将领，无不精神一振，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叶晨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他看着那代表曹军的黑色小旗已经插在了蕲阳，而代表袁术的旗帜则零零落落，一片颓势。
他心中没有喜悦，只有冰冷的平静。
“这袁术为人不怎么样，手下的将领倒是各个忠心耿耿，可惜了。”
他淡淡地说道，算是对纪灵等人最后的评价。
随即，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沉重，字字清晰。
“曹操啃下了纪灵这块硬骨头，牙口受损，元气小伤。”
“而袁术，则被彻底打断了脊梁骨。”
“如今，我们的时机，到了。”
他看着座下早已甲胄在身、战意昂扬的众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渴望。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军师。”
叶晨的目光转向吴用。
吴用会意，上前一步，从宽大的袖中取出那卷准备已久的檄文，双手高高举起。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带着文人儒雅却又蕴含金石之力的语调，朗声诵读：
“伪帝袁术，窃号仲家，僭越称帝，荼毒生灵，致使淮南之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此乃国之巨贼，汉室之公敌！其罪恶滔天，罄竹难书！今天子蒙尘，汉室倾颓，我等身为汉臣，沐浴皇恩，义不容辞，当替天行道，匡扶社稷……”
檄文不长，但字字诛心，将袁术称帝的罪状一一列举，并将己方的军事行动，定义为“奉天子密诏”的正义之举！
“……今奉天子密诏，于黑山聚义，组建义军，讨伐国贼！檄文所到之处，望风归顺者，官复原职，兵将不究！凡助伪帝者，皆为叛逆，与国贼同罪！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若开城归降，则既往不咎，共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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