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们的呼喝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冲天的杀气，连天上的流云似乎都被这股气势冲散了几分。
“刺！”
随着林冲手中令旗挥下，前方三千人的方阵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制式长刀猛然刺出，刀锋在阳光下连成一片耀眼的白浪。
“杀！”
令旗再变，长刀收回，化刺为劈，又是数千人同时发力，动作整齐划一，虎吼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站在高台上的林冲，看着眼前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军队，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他这位前八十万禁军教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草莽之中，练出这样一支百战精兵。
这些士兵，早已不是那些打家劫舍、毫无纪律可言的寻常山匪了。
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有坚甲利兵，更有严格到残酷的纪律和科学的训练方法。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走投无路、家破人亡的流民。
是叶晨给了他们食物，给了他们一个家，更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尊严。
一名站在前排的年轻士兵，名叫铁牛，他卯足了劲，每一次劈刺都用尽全力，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流下，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记得，一年前的冬天，他的父母都饿死在了逃难的路上，他自己也奄奄一息，是黑山寨的招募队救了他。
在这里，他第一次吃到了加了肉的饱饭。
寨主叶晨说过，拿起刀，不仅是为了自己活，更是为了保护更多像他从前那样的人。
为此，他愿意把命交在这里。
因此，他们对叶晨的忠诚，无与伦比。
他们不是为某个虚无缥缈的朝廷而战，也不是为某个高高在上的将军而战。
他们是为自己的新生而战，为那位给予他们新生的寨主而战！
校场的另一边，朱贵一手建立的斥候营正像一部精准的机器一样运转着。
一匹匹快马从山下飞驰而来，带来最新的情报。
这些斥候个个精干，他们脸上带着风霜，眼中却闪烁着精光，将一份份用油布包好的竹简或布帛，源源不断地送往聚义厅。
每一份战报的抵达，都意味着袁术的军队又向着万丈深渊滑近了一步。
聚义厅内，温暖如春。
正中的巨大沙盘上，精细地标注着淮南、豫州一带的山川城池。
叶晨身穿一袭常服，正平静地翻阅着由朱贵刚刚送达的最新情报。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轻轻拂过竹简上的字迹，神情专注。
“十日，纪灵军伤亡过半，守将梁纲、乐就战死于西城墙缺口。”
“曹军损失亦不小，约在八千人上下。夏侯惇急于求成，被纪灵用诈败计诱入瓮城，小挫一阵，折损上千人，但无伤大局。”
“袁术在寿春，依旧歌舞升平，征召民夫三万，准备扩建宫殿，并再次下令催收各地赋税，以充盈内帑。”
看到最后一条，连一向沉稳冷静的“智多星”吴用，嘴角都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轻摇羽扇，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停顿了。
“这袁术……真乃冢中枯骨，死到临头而不自知。大厦将倾，他却还在计较梁上的一根雕花是否华美。”
吴用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他娘的！”
一旁的刘唐再也忍不住，他那颗标志性的红头发脑袋气得快要冒烟，右手握拳，重重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前线的兄弟在那边拿命去填，他倒好，在后方享福盖房子！这种猪狗不如的主子，活该他败亡！”
“寨主，我看那纪灵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要不咱们……”
“救他？”
叶晨终于从竹简上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淡淡地问了一句。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刘唐心头的火焰。
他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怎么救？拿什么救？就算能救，为什么要救？
他只是凭着一股江湖义气，觉得好汉不该如此憋屈地死去，但他更知道，在自家寨主的宏图大业面前，这点义气，不值一提。
他只能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颗红头发脑袋，悻悻地坐了回去。
叶晨将手中的战报轻轻放下，语气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纪灵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主子。他的忠诚，用错了地方。”
“他的死，对我军而言，价值更大。”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蕲阳的位置。
“他的死，以及他麾下三万精锐的死，会把曹操这头猛虎的牙齿硌掉几颗，让他元气小伤，短期内无力南顾。”
他又将木杆移向寿春。
“更重要的是，会把袁术最后的胆气和军事支柱彻底耗光。”
“纪灵这三万人，是袁术手中最能打的野战部队。”
“他们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而我们，需要他们去把曹操的刀锋磨钝一些。”
“他们，是我军拿下整个淮南，最好的磨刀石。”
这番话，冰冷而残酷，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现实主义，却是不折不扣的至理。
战争，本就是最冰冷的算计。
刘唐听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嘴。
他越发觉得，自家寨主的心思，是一片不见底的深海，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藏着吞噬一切的暗流。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林冲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叶晨抱拳行礼，然后才开口，声音洪亮而坚定：
“寨主，我军将士，士气可用！”
“三千大军，已全部完成战备，所有军械粮草均已齐备，随时可以出征！”
刀已磨好，锋利无比，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可出鞘饮血。
叶晨赞许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沙盘，在那错综复杂的线条与模型之间逡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还差一个时机。”
他转过头，看向吴用：“军师，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吴用胸有成竹地一笑，那笑容里是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竹简，双手郑重地呈上。
“回禀寨主，早已备好。”
吴用微微躬身，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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