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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无力回天


“他们杀了寨主……那个领头的将军就是个畜生,还……还砍下了寨主的头颅!”

“他提着寨主的头,站在一个小土坡上,对着我们所有人大喊‘贼首周虎已死’……”

“二当家……我亲眼看到的……是寨主的头啊!死不瞑目啊!”

“领头的将军……”

周豹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踉跄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桌上。

“砰!”

一声闷响。

砍下头颅,高举示众。

这是何等残忍的手段!

又是何等巨大的羞辱!

他大哥纵横山林一生,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滔天的恨意与悲痛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撑爆周豹的胸膛。

他双眼血红,额角青筋一根根坟起。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小头目,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哪来的军队?!报上名号了吗?!”

那小头目被他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知道啊二当家……”

“废物!”

周豹一脚将他踹开,又转向地上痛哭的阿三。

“说!他们到底是谁的人马?!那种进退有据、阵法森严的军队,绝不是普通的商队!”

“你给我想!”

“他们打的什么旗号?穿的什么军服?!”

阿三被他这一吼,哭声骤停,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思索。

“旗号……他们的旗号很奇怪,上面好像……好像是个‘叶’字……”

“但……但是他们的军纪,他们的装备,还有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狠厉……除了……除了那位仲家皇帝麾下的正规军,寿春这个地面上还能有谁?”

阿三哆哆嗦嗦地分析道:“小的听说,当今伪帝袁术,最喜招揽天下猛将,麾下兵马最为精锐……我们……我们怕是踢到铁板,撞上袁术的军队了!”

“袁术……”

这个名字,像一桶腊月的井水,兜头浇下。

周豹心中刚刚燃起的复仇火焰,瞬间被浇灭得只剩一缕青烟。

袁术是谁?

那是在淮南称帝,拥兵数十万的一方霸主!

一个盘踞在山头的匪寇,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周豹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

他松开了紧握的刀柄。

沉重的环首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缓缓后退,最终一屁股瘫坐在那张冰冷的虎头大椅上,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袁术的军队……是袁术的军队……”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绝望的苦笑。

“报仇……我还怎么报仇?”

“我拿什么去报仇?”

“拿我们黑水寨这几百个残兵败将,去跟一个皇帝的军队拼命吗?”

万念俱灰。

聚义厅内,其他的山匪头目们听到“袁术”这个名字,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几个胆小的已经“扑通”跪倒在地。

更多的人则开始眼神闪烁,悄悄地向后挪动,盘算着逃跑的路线。

大当家死了,敌人是皇帝的精锐大军。

还打个屁!

阿三看着周豹那副颓废绝望的样子,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退出了这间已经注定要分崩离析的聚义厅。

他要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干脆趁乱逃下山去。

这个地方,完了。

整个大厅,只剩下周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象征着权力的宝座上,却显得无比渺小和可悲。

咸涩的泪水,终于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滚落。

他想起了小时候,大哥是如何把他护在身后,替他打跑所有欺负他的人。

想起了他们如何一起拉起队伍,在这黑水山打下这份家业。

想起了大哥每次下山前,都会拍着他的肩膀说:“阿豹,看好家!”

可现在,家还在,大哥却永远回不来了。

“大哥!”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吼从周豹的胸腔中迸发出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

“咔嚓!”

坚硬的石头竟被他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状若疯魔,一把扫开桌上的残羹冷炙,随即抓起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酒坛。

拔掉泥封。

他甚至懒得用碗,就这么抱着沉重的酒坛,将那浑浊辛辣的烈酒,不管不顾地朝自己嘴里猛灌。

“咕咚!咕咚!”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下巴,肆意流淌,浸湿了他的衣襟,与脸上未干的泪水混在一起。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唯一想做的,就是用这能烧穿喉咙的烈酒,来麻痹自己。

来浇灭心中那无处发泄的悲痛,和无能为力的滔天恨意。

借酒消愁愁更愁。

他知道。

可他别无选择……

另一边,王五报仇心切,得了将令,一刻也不愿耽搁。

他领着花荣及一队精锐,急行军赶往黑风山。

一行人穿林越涧,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黑风山西侧一处极为偏僻的山脚。

王五拨开一人多高的灌木丛,指着一处被巨岩和垂藤遮蔽的石缝。

“将军,入口就在这。”

花荣抬头望天,暮色四合,山林幽暗。

他一挥手,士兵们点燃火把,钻入石缝。

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一条狭窄陡峭的“之”字形小道蜿蜒向上,但早已被疯长的野草荆棘覆盖,几乎看不出路的样子。

士兵们挥舞朴刀在前方开路,脚下是湿滑的碎石,耳边是呼啸的山风,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当夜色彻底吞没山林,只有火把在黑暗中摇曳时,走在最前的王五忽然止步。

他指着头顶岩壁上一块探出的巨石,压低声音对花荣说。

“将军,上面就是黑水寨的后山岗哨。”

花荣急于立功,以报叶晨知遇之恩,此刻神情无比专注。

他顺着王五所指抬头望去,饶是他这等身经百战的悍将,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那块巨石下方,是一段近乎垂直的岩壁。

岩壁上长满湿滑青苔,在火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唯一的攀爬点,是岩壁上零星的凸起和几根不知能否承重的藤蔓。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山风从崖底倒灌而上,寒意刺骨,吹得火把猎猎作响,人几乎站不稳。

一旦失手,从这里坠落,只会化作一滩肉泥。

花荣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此路太过险峻,简直是鬼门关!还有别的路吗?”

王五苦涩地摇头。

“没了,这是唯一的路。”

“或许正因如此,周虎他们才大意轻心,未在此处设防。”

话音刚落,头顶山上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花荣立刻做了个噤声手势。

一行人瞬间屏息,用身体挡住火把光亮。

说话的两个倒霉蛋由于长期守着这个位置,不知是因为消息不灵通,还是因为山匪头目故意隐瞒。两人至今还不知周虎已经死了。

“小二,你说寨主这趟下山,又能抢多少好东西?咱们又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不知能不能顺便抢几个水灵的娘们回来,嘿嘿嘿……”一个粗犷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武哥,你就知道娘们!不过这次寨主亲自出马,听说目标是条大鱼,收获肯定不小。可惜啊,没带上咱们。要我说,寨主也太谨慎了,就咱们这黑水寨,天险在此,别说官兵,十万天兵来了也进不来!”另一个年轻声音附和道。

被称为“武哥”的汉子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有好事尽带着他那些姓周的亲信,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外姓兄弟。”

那叫小二的闻言大惊,连忙压低声音:“武哥,你不要命了!二寨主周豹的手段你忘了?上次有个兄弟多喝了两杯抱怨几句,被他拖出去活活打断了腿!”

武哥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哆嗦,声音也低了下去:“嘘……是我大意了,不说了,不说了,免得惹祸上身。”

等上面彻底安静,花荣才用气声问道:“这个位置,就他们两人?”

王五眼中闪着复仇的寒光,肯定地点头。

“只有两个。”

“想从这里摸上来,难如登天。一旦被他们发现,只需一声呼哨,寨中乱箭射下,我们在这条道上无处可躲,就是神仙也得被射成刺猬。”

花荣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

他转身对身边一个机灵的随从低语:“立刻回去,将此地情况原原本本告知寨主,请他定夺!”

那随从听到“回去”二字,脑中瞬间闪过脚下那万丈深渊的景象。

上山容易下山难!

他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双腿发软。

带路的王五见状,苦笑道:“兄弟,上山眼往上看,还不觉得。下山眼得往下看,那才真要命。你下去时,务必抓紧藤蔓,一步步来,千万别急。”

王五说的没错。

下山时,视线所及皆是深渊,云雾在脚边飘过,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那种恐惧足以让最胆大的人崩溃。

花荣知道此行凶险,但他不可能让身份敏感的王五离开自己视线。

那随从别无选择,只能咬碎了牙,在心里把漫天神佛骂了个遍。

他强忍着心头的战栗,转过身,手脚并用地向山下爬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次低头,那深邃的黑暗都仿佛要将他的魂魄吸走。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下最险的山道,从石缝里钻出来时,整个人已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双脚重新踩上坚实的土地,他腿一软,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半晌,他才缓过神来,回望了一眼那黑漆漆的石缝,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骂出了一句:“这狗操的鬼路!”夜色浓稠,仿佛能拧出墨来,将群山万壑都吞噬进一片死寂的轮廓里。

聚义厅内,数十支牛油巨烛烧得噼啪作响,光芒刺眼,却照不透人心里的阴霾。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和汗水混合的焦灼气味。

甲胄的冷光与刀刃的寒芒在人影间流窜,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一种大战前的沉重。

角落里,黑水寨那几个被活捉的头目,像牲口一样被捆着,嘴里塞着烂布,偶尔的几声呜咽,让这凝固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血腥味。

叶晨背着手,站在大厅中央。

他没有踱步,只是站着,就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股压抑的烦躁,让整个厅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他眉心三道深深的刻痕,拧成了一个死结。

染血的战袍还未换下,项充和蒋敬一左一右立于他身后,暗红的血渍在烛火下像是未干的伤疤。

“花荣那边,还没有消息。”

叶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派出花荣去探查后山绝路,是他整个作战计划的支点,是撬动黑水寨这块硬骨头的唯一杠杆。

如今夜幕已至,杠杆却迟迟未见,这盘棋,已然走到了悬崖边上。

蒋敬正对着一卷竹简出神,上面的粮草数目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听到问话,他立刻放下竹简,走上前,声音温润,试图抚平这焦躁的空气:

“寨主,请宽心。”

“我与花兄弟虽相识不久,但观其人,眉宇间自有山川,行事滴水不漏,绝非莽夫。”

“我信他。”

蒋敬的语气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即便事不可为,他也必能安然归来。”

“没错!”

一旁的“八臂哪吒”项充嗓门洪亮,像炸开一个闷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双手叉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蒋兄弟说的对!那花荣兄弟的箭,跟长了眼睛似的,黑水寨就算真是龙潭虎穴,他也能来去自如!”

“寨主,把心放回肚子里!依我看,他最多空手而归,绝不会有事!”

项充的声音驱散了些许压抑,叶晨紧拧的眉心也稍稍松动。

他当然知道花荣的本事。

只是,这一步棋,他输不起。

就在此时——

呼!

一股寒风卷着草木的腥气倒灌而入,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吹得满厅烛火狂舞,人影乱晃。

一名侍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脚下拌蒜,几乎是扑倒在地的。

他顾不上狼狈,声音因激动和缺氧而变了调:

“寨主!花……花头领的人,回来了!”

“人呢?!”

叶晨身形一动,前一刻的沉郁瞬间被撕裂,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大步流星地迎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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