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管这叫书生?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早已给出了结论。
这些人中,确实没有能让他眼前一亮的将才。
“果然,想在这穷山恶水之地一步登天,寻得卧龙凤雏,是我痴心妄想了。”
他心底闪过一丝自嘲,嘴角却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那笑容充满了领袖的威严与赞许。
他整理衣袍,大步走上擂台。
他声音一起,便如平地炸雷,瞬间压过了所有嗡鸣议论。
“好!很好!你们都是我白云寨的勇士,是好样的!”
叶晨的声音雄浑,极具穿透力,在黄昏的校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那三十名浴血胜出的汉子正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汗水混着泥土和血污,模样狼狈。
但他们的眼神,却被烈火淬炼过,闪烁着灼人的光芒。
他们昂首挺胸,竭力在自己的新寨主面前,展现出最强悍的一面。
这是胜利者的姿态,是他们用拳头和刀剑换来的荣耀。
叶晨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三十张坚毅而疲惫的脸庞,将那份未曾发现顶尖将才的失落,完美地掩藏在深邃的眼眸之后。
他很清楚,此刻不是表露失望的时候。
恰恰相反,他需要用更大的热情,去点燃这些人心中的火焰,将他们的忠诚与野心,牢牢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你们用血和汗,证明了你们的勇气和力量,你们无愧于‘勇士’二字!”
叶晨高声赞扬,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但是,勇士,就到头了吗?”
“你们的雄心,难道仅仅满足于从三百人中脱颖而出吗?”
这两个问题,像两记重锤,狠狠敲在三十人的心坎上。
他们刚刚获得的满足感和荣耀感,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所取代。
是啊,仅仅是勇…够吗?
校场周围,那些没能参加比武的山匪,以及被淘汰的二百七十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高台。
他们想知道,这位新寨主,究竟还准备了怎样惊人的赏赐。
叶晨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侧,那里,叶虎、项充、蒋敬三人早已肃然而立。
“你们看到我身边的这三位兄弟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三人身上。
叶虎身形如铁塔,面容沉稳,气息渊渟岳峙,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项充则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满是昂扬的战意,他不停地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文士打扮的蒋敬。
他手持羽扇,身形在叶虎和项充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单薄,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似乎眼前这血腥惨烈的场面,不过是一场乡间戏剧。
“他们,是在之前的耐力比试中,胜过所有人的前三名!”叶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我白云寨,能者上,庸者下!他们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所以,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三人便为我白云寨新任的百人长!”
“百人长!”
这个词一出,台下那三十名胜出的汉子眼中,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贪婪与欲望。
百人长,那可是统领一百名弟兄的大头目!
在过去,这是大寨主的心腹才能坐上的位置,是山寨里真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们拼死拼活,才获得了成为十人长的资格,而这三个人,仅仅是跑得快,就能一步登天?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嫉妒、不甘、渴望,种种情绪交织,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叶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用这三个人,立起一个标杆,一个让所有人追赶,甚至妄图超越的标杆。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声音也愈发激昂:“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服!觉得他们不过是跑得快,凭什么就能凌驾于你们这些浴血厮杀的勇士之上?”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一步登天,证明自己比他们更强的机会!”
“你们三十人中,若有谁自认武艺超群,有胆魄,有实力,现在就可以站出来,向他们三位中的任何一位发起挑战!”
叶晨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只要你能赢!只要你能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打下这座擂台!”
“那么,他百人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轰!”
这句话,是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寨主!此话当真?!”一个满脸横肉,身上砍伤七八处的壮汉,扯着嗓子吼道。
因为激动,他脸上的伤口都崩裂开来,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他却毫不在意。
“我叶晨,一言九鼎!”叶晨傲然回应。
台下那三十人彻底疯了。
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中充满了猜忌和火焰,那点刚刚因为共同胜出而产生的袍泽之情,在“百人长”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荡然无存。
“怕什么!干他娘的!”一个脸上刺着蝎子纹身的汉子低吼,“跑步厉害,打架未必就厉害!咱们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说的是!尤其是那个拿扇子的白脸书生,一看就是个软脚虾,中看不中用!干他!”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万一赢了呢?那就是百人长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很快,在贪婪和野心的驱使下,一个身材尤为魁梧,皮肤黝黑,脸上一道长长刀疤的黑脸大汉第一个排众而出。
他“哐当”一声将手中的环首刀插在地上,冲着台上抱拳,声如闷雷。
“寨主!俺,王黑虎,想试一试!”
叶晨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许:“好!有胆色!你想挑战哪一位?”
王黑虎的目光在叶虎、项充、蒋敬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叶虎那体型,与他不相上下,气息沉凝如山,是个硬茬子。
项充那一脸的凶悍和抑制不住的战意,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蒋敬身上。
一个文士,一个小白脸。
跑步再快,能有多强的武力?
在王黑虎这种信奉绝对力量的山匪看来,蒋敬无疑是三人之中最完美的突破口。
“俺,就挑战这位……先生!”
王黑虎咧开大嘴,一口焦黄的牙齿在夕阳下格外醒目,他自以为做出了最万无一失的选择。
叶晨闻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
好家伙,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专挑泰山来撞啊!
他面上却一片平静,只微微颔首:“好。蒋敬兄弟,既然有人点名,你便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遵寨主令。”
蒋敬含笑应诺,将手中羽扇递给一旁的亲兵,从兵器架上随意抽了一把制式长刀,缓步走下高台。
他步履从容,衣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竟没有一丝临战的紧张,仿佛不是走向血腥的擂台,而是去赴一场友人的茶会。
来到擂台中央,他甚至先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角,才将长刀斜指地面,对着满脸狞笑的王黑虎拱了拱手。
“请。”
一个字,平静,淡然。
王黑虎看着他这副书生酸腐的做派,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将环首刀的刀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吼道:“小白脸,刀剑无情,现在跪地磕头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脸上挂了彩,哭着回去找娘!”
蒋敬依旧是那副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你找死!”
王黑虎彻底被这两个字点燃了怒火,一声雷霆般的爆喝响起!
他那魁梧如铁塔的身躯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扑蒋敬而去。
手中沉重的环首刀,在空中抡出一个满月,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对着蒋敬的天灵盖悍然劈下!
这一刀,是他身经百战的杀招,简单,粗暴,有效!
台下众人心脏猛地一抽,许多人甚至已经偏过头,不忍去看那脑浆迸裂的场面。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发梢的瞬间。
蒋敬动了。
他没有退,甚至没有格挡,只是手腕猛地一抖。
手中的长刀仿佛活了过来,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上斜撩,刀身精准地贴上了王黑虎的刀脊。
叮!
一声轻鸣。
王黑虎只觉一股巧劲从对方刀身传来,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全力一击,竟被轻易地带偏了方向!
刀锋擦着蒋敬的鬓角呼啸而过,重重地斩在空处。
巨大的惯性让他身形一个趔趄,门户大开。
“怎会?!”
王黑虎脑中一片空白,还未等他稳住身形,一道冰冷的刀光已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蒋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欺近他身侧,长刀如毒蛇出洞,反手一削,直取他握刀的手腕。
王黑虎大骇,本能地想要回刀格挡,却哪里还来得及!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
王黑虎手腕剧震,再也握不住自己的兵器。
“哐啷!”
沉重的环首刀脱手飞出,在地板上翻滚着,发出的声响在死寂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两招。
仅仅两招,王黑虎就被缴了械!
蒋敬顺势收刀,反手将长刀“噗”的一声插进了脚边的擂台石缝中。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场中那个依旧衣袍整洁、神色淡然的文士。
那个他们眼中的“软脚虾”,“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只用了两招,就让凶名在外的王黑虎变成了拔了牙的老虎!
高台上,叶晨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
他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反差!
他要的,就是这种深入骨髓的震撼!
“吼啊啊啊——!”
王黑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极致的羞辱感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舍了兵器,赤手空拳,张开砂锅大的拳头和铁钳般的双臂,疯了一样朝蒋敬扑去。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蛮力,将这个可恶的小白脸活活撕碎!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绝望。
蒋敬的身影在擂台上飘忽不定,如同一片在狂风中穿梭的落叶。
王黑虎的每一次猛扑,每一次挥拳,都落在了空处。
而蒋敬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到了极致。
一记手刀,切在王黑虎发力的肘关节。
一记掌根,印在他扭腰的后腰。
王黑虎空有一身能生撕虎豹的蛮力,却被处处掣肘,每一次发力都被打断在源头,憋屈得双目赤红,几欲吐血。
两人在台上缠斗了三十余合。
但在所有人眼中,这根本不是缠斗。
这是猫在戏弄一只笨拙的老鼠。
王黑虎从头到尾,连蒋敬的衣角都没能碰到一下,自己身上却被不轻不重地击中了数十下,浑身骨节酸麻,动作越来越慢,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砰!”
蒋敬似乎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抓住王黑虎又一次扑来的巨大空档,身形一侧,右脚如羚羊挂角,精准地踹在王黑虎的膝弯处。
王黑虎膝盖一软,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轰然向前跪倒。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蒋敬已如鬼魅般贴近,一只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王黑虎浑身肌肉瞬间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看似文弱的手掌中,蕴含着随时能捏碎他颈骨的可怕力量。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你,输了。”
蒋敬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王黑虎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屈辱的泪水,从他那张刀疤纵横的黑脸上滚滚滑落。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如此的……毫无尊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蒋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轻视与不屑,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俺……俺……认输……”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蒋敬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白衣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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