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跑不进三百,滚去种地!
“我们这些人,既然没本事进锐士营,寨主看不上,我们认。可让我们去种地……寨主,这不是逼我们兄弟去死吗?”王大牛的声音带着悲愤,
“地里刨食有多难,您知道吗?以前当农夫的时候,交了官府的租子,地主的抽成,一年到头,连婆娘孩子都养不活!不然谁愿意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山当匪?”
他的话,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是啊!种地就是死路一条!”
“还不如下山认罪去!”
叶晨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告诉你们,是让你们去当苦力的?”
王大牛一愣:“不当苦力,那当什么?”
“当队长。”叶晨淡淡道,“我准备把你们编成十个农垦队,每队二十个壮丁,再给你们配五十个老弱妇孺。你们二十人,就是这七十人队伍的头儿。”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头儿?
叶晨继续道:“收成了,你们这二十个当队长的,每人拿的粮食,比那五十个妇孺,多一份!”
原本满是怒火的眼神,瞬间被错愕和盘算所取代。
多拿一份?
听起来……好像不是纯粹的惩罚?
王大牛心思转得快,他立刻抓住了关键,再次拱手,语气却已不像刚才那般冲撞:“寨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合作。”
叶晨吐出两个字。
“合作?”王大牛和身后的汉子们嘴里咀嚼着这个新鲜的词。
“没错,合作!”叶晨的语气加重了,“我,用我身后的三百精兵,给你们在寨中圈出一块最安全的地!没有官兵,没有别的山匪,没人敢来抢你们一个铜板,没人敢来踩坏你们一根苗!”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悍然的匪气扑面而来。
“你们种地要的种子、耕牛、农具,我给你们!我没有,就下山去抢,抢来给你们!”
“山寨的地盘不够,等老子打下更大的地盘,你们甚至可以把山下的亲人、家眷都接上来!在这儿,安家!”
安全的环境!
稳定的生活!
甚至……能接家人团聚!
这三个词,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这不就是他们提着脑袋,刀口舔血,所求的那个梦吗?
人群彻底安静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王大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问出了那个最致命,也最关键的问题。
“寨主……那……那收成,您……您要抽几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才是根本。
要是抽个八成九成,那前面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叶晨看着王大牛那张紧张到扭曲的脸,笑了。
那笑容,让场上紧绷的气氛瞬间一松。
他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掌,五指张开。
“五成。”
王大牛瞳孔骤然一缩,结结巴巴地问:“寨……寨主,您是说……您七,我们三?”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不。”叶晨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炸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我五,你五。”
“五五开!”
死寂。
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却卷不起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五开?
这世道,官府的苛捐杂税,地主的层层盘剥,到手的收成能有三成,就得烧高香了!多少人就是因为活不下去,才被逼上梁山!
寨主……只要五成?
那剩下的五成,都是自己的?
“扑通!”
一个精瘦的汉子突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先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即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疼……是真的……”
他呢喃着,下一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俺的老婆娃儿……要是早一年……要是早一年有这好事……他们就不会饿死了啊……”
这哭声像一个信号。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炸了!
“天爷啊!五五开!我没做梦吧!”
“掐我一下!快掐我一下!”
“老子拼了!别说种地,就是让老子把这山头用牙啃平了,也值了!”
激动、狂喜、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全都化为了一个念头。
干!
拼了命地干!
有了这五成收成,谁还愿意再去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王大牛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或哭或笑的汉子们一声爆喝:“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他再次转向高台,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一个响头磕了下去,额头与坚硬的土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
“小人王大牛,谢寨主大恩!”他的声音哽咽,却吼得撕心裂肺,“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寨主的!谁敢不好好种地,不用寨主动手,我王大牛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我等!誓死为寨主效命!”
身后,两百多名汉子齐刷刷跪倒在地,吼声震天。
他们眼神里的敬畏、狂热和发自骨子里的感激,再也无法掩饰。
叶晨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山寨的根基,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稳固。
他转身,走向那三百名通过了筛选,即将成为他手中利刃的锐士。
这些汉子全程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眼中的麻木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羡慕和庆幸的火热。
他们挺直了胸膛,握紧了手中简陋的兵器,手背上青筋贲起。
叶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最实在的话。
“你们都看到了。”
“他们,是为了活命,为了家人而种地。”
“而你们,”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从今天起,就是我白云寨的锐士营!你们的职责,只有三件——训练!杀人!守好这个家!”
“那些杂活,与你们无关!”
“你们的粮饷,从这个月起,顿顿管饱!每天,都有肉!”
“比起他们,只多不少!”
轰!
如果说“五五开”是给农夫们画下了一个可以预见的未来,那“顿顿有肉”就是砸在这些士兵心头最直接、最滚烫的幸福!
叶晨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白光。
他没有发什么毒誓,只是将刀尖指向山寨的伙房方向,声音如铁。
“今晚,开荤!”
“每个人的碗里,都要有肉!”
“谁的碗里要是没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拿伙夫的肉来补!”
短暂的寂静后,三百锐士爆发出比之前农夫们更加狂野的嘶吼!
“愿为寨主效死!”
“杀!杀!杀!”
三百名汉子,此刻再无半分犹疑,尽皆单膝跪地,甲胄与兵器碰撞,发出沉闷而肃杀的声响。
他们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不懂什么千秋霸业。
但他们懂,谁给饭吃,谁让他们活得像个人,他们的命,就给谁!
叶晨站在高台上,山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那三百颗低下的头颅,更感受到了那三百道投射而来、滚烫如烙铁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不再是麻木的死灰,而是一簇簇被他亲手点燃的火焰!
这火焰,足以燎原!
这一刻,叶晨感受到的不是沾沾自喜的“痛快”,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着无数人命运与未来的战栗感!
这股力量,从三百名锐士身上汇聚而来,化作无形的王冠,正无声地加冕于他的头顶。
他的胸膛中,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汹涌的豪情勃然喷发!
这,才是他霸业的根基!
这,才是他逐鹿天下的资本!
叶晨缓缓抬起手,向下一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下方三百锐士立刻安静下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深邃的弧度,声音穿过风声,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都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却更像是一种睥睨。
“就这点好处,就把你们激动成这样?”
“我告诉你们!”
叶晨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呢!”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更深的期待。
还有比吃饱饭更大的好处?
叶晨的目光变得灼热,带着一种要将人骨血都看穿的侵略性,他扫视着每一个人。
“一支强大的军队,不能没有优秀的将官!”
“我叶晨用人,不看你爹是谁,不看你以前跟哪个头目,我只看一样东西——本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今天,就在这里,我们进行一场武比!”
“所有人,都有机会!”
“本寨主信守承诺,凡是比武之后,能排在前三的,全部封为百夫长,各领一百弟兄!”
“第四名到第三十三名,共计三十人,全部封为十人长,各领十名弟兄!”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瞬间炸起了滔天巨浪!
百夫长!
十人长!
这两个词,对这些最底层的山匪而言,不啻于平地惊雷。
他们过去只是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喽啰,现在,竟然有机会成为人上人,成为统领他人的头目!
“本寨主用人,唯才是举!绝无亲疏!”
“只要你有才能,无论是带兵打仗,还是出谋划策,在我这里,定能让你们发光发热!”
“所以,今天,就是你们鲤鱼跃龙门的一天!”
“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我希望你们都把压箱底的本事,给我使出来!”
叶晨的话语充满了惊人的煽动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这些汉子最渴望功名利禄的心弦上。
“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
“现在,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准备,一刻钟后,比武正式开始!”
“多谢寨主!”
这一次的呼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整齐。
三百名汉子的眼中,狂喜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般的,充满了野性和欲望的光芒。
他们开始活动手脚,检查兵器,看向身边昔日的同伴时,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审视和竞争。
短短一刻钟,比武初赛便在校场中央清出的十个简陋圆圈内,拉开了序幕。
叶晨走下高台,与叶虎、项充、蒋敬三人并肩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
初赛确实没什么章法。
这些山匪的打斗,更像是街头泼皮的互殴,你一刀我一斧,全凭着一股原始的狠劲和身体本能。
场面血腥激烈,却毫无技巧可言。
但叶晨并不在意。
他要看的,就是这股子原始的狠劲,和那份不顾一切往上爬的欲望。
三百道灼热的、充满了斗志的目光,才是他此刻最想看到的。
当然,在这片火热中,总有几道不和谐的视线。
校场边缘,一些没资格参加选拔,或是被剥夺了身份的老匪首,正用一种阴沉、嫉妒甚至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场中。
他们觉得叶晨的规矩,动了他们的根。
对于这些目光,叶晨心如明镜,嘴角却只是挂着一丝冷意,懒得去理会。
一群守着旧规矩的废物,翻不起浪。
他的征途是这乱世天下。
趁着现在根基尚浅,一切都容易改革,早早定下“唯才是举”的铁律,日后才能驾驭更庞大的势力。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人。
叶虎沉稳如山,目光专注,在为他物色可用之才。
项充则是一脸兴奋,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也下场。
而文士打扮的蒋敬,摇着羽扇,眼神平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有此三人在,这白云寨的基石便稳固了。
残阳如血。
晚风卷起校场的尘土,混杂着汉子们身上浓重的汗味与泥土的腥气。
高大的木制擂台上,斑驳的血迹与汗渍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诉说着方才激斗的惨烈。
叶晨怀揣着一份独属于穿越者的期待,负手立于台下。
他的目光如钩,刮过场中每一个角落,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心头的那份火热却渐渐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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