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百炼方能成钢
第二百零三章 百炼方能成钢
他自恃武勇，根本看不起张猛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将领。
“尤其是你们这些降兵！别以为打了败仗，当了俘虏，这事就过去了！在老子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谁敢炸刺，老子就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张猛的鞭子指向胡彪所在的方阵。
胡彪听着刺耳的喝骂，脖子一梗，竟大声嚷嚷起来：“将军！俺们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汉子，不是没断奶的娃！这天天走正步，举盾牌，有什么用？真到了战场上，靠的是胆气和手里的刀子够不够快！搞这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他这一喊，周围的降卒立刻跟着起哄，整个方阵的队列都有些散乱了。
张猛双眼一眯，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没有在台上发怒，而是将鞭子往旁边一扔，直接从数米高的点将台上一跃而下。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胡彪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张猛那身如铁块般虬结的肌肉，带来的压迫感远非胡彪可比。
“你，叫什么？”张猛的声音很平静。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胡彪！”胡彪挺着胸膛，毫不示弱。
“好，胡彪。”张猛点点头，“你说我教的是花架子，你说打仗靠的是胆气和刀快。那你觉得，你的胆气够足吗？你的刀，够快吗？”
“哼，不信可以试试！”胡彪傲然道。
“好！”张猛环顾四周，大声道，“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这群没见识的睁大狗眼看看，什么叫纪律，什么叫战阵！来人，取两套训练用的甲胄和木刀来！”
很快，两名士兵抬来了装备。
张猛指着自己麾下的一名老兵，那名老兵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是李家寨最早的猎户之一。
“胡彪，你和他打。他，是我的亲卫队长，叫李四。你们两个，穿上甲，拿起刀。你要是能在他手下走过十个回合，今天所有人的训练量减半！你要是输了，你，穿着这身甲，给老子围着校场跑二十圈！你敢不敢？”
胡彪看着瘦小的李四，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大声道：“有何不敢！要是我赢了，我不但要训练量减半，我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这套没用！”
“一言为定！”
两人很快穿戴好护具，在校场中央拉开了架势。降卒们纷纷叫好，为胡彪鼓劲。而清河军的老兵们，则面无表情，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怜悯。
比武开始。胡彪大吼一声，势大力沉地一刀劈下，带着一股凶悍之气。他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在战场上凭着一股蛮力，确实颇有杀伤力。
然而，李四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他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圆盾精准地向上一迎，“当”的一声，恰好格在胡彪木刀的力尽之处。同时，他脚下一个滑步，身体已经贴近了胡彪的侧面，手中的木刀顺势一捅，正中胡彪的肋下空当。
胡彪闷哼一声，连退数步。他还没站稳，李四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盾击，格挡，侧身，出刀。李四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花哨，却精准而高效。他的步法和盾牌，构成了一道让胡彪无法逾越的屏障。
胡彪空有一身蛮力，却感觉自己像一头撞进了蜘蛛网里的野牛，处处受制，有力使不出。他的刀，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到五个回合，李四抓住胡彪一个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隙，用盾牌猛地一撞，撞开了胡彪的中门，随即进步、转身，手中的木刀已经架在了胡彪的脖子上。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为胡彪叫好的降卒，此刻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他们眼中的“高手”胡彪，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瘦小老兵手下，竟然连十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张猛走上前，一脚将失魂落魄的胡彪踹倒在地。
“看到了吗！”他指着李四，对着所有降卒怒吼，“这就是纪律！这就是训练！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训练场上重复了成千上万遍！你们以为站队列是走路？那是让你们习惯令行禁止！你们以为举盾牌是罚站？那是让你们的胳膊能为身边的兄弟挡住致命的流矢！”
“在战场上，个人的勇武屁用没有！清河军，要的是一个整体！一个能进退如一，令行禁止的杀人机器！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台机器上的零件！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这些歪瓜裂枣，全都磨合成合格的零件！”
张猛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胡彪！愿赌服输！二十圈，现在，开始！”
胡彪从地上爬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四，又看了看周围降卒们那震撼和敬畏的眼神，最后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开始绕着巨大的校场跑动起来。
那一天，校场上的训练异常艰苦。张猛加大了所有人的训练量。盾阵操练，士兵们顶着盾牌，迎接从远处抛来的一筐筐石块。长矛突刺，数千人同时出枪，只求一个“齐”字。连坐法被严格执行，一人犯错，整个十人小队都要受罚。
傍晚，当解散的命令下达时，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
胡彪也终于跑完了那要命的二十圈，他倒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张猛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胡彪以为新一轮的羞辱要来了，他闭上眼睛，准备承受。
然而，张猛只是丢过来一个水囊，声音粗豪地说道：“小子，身子骨还算硬朗。明天起，你来当你们那个小队的队长。三天之内，要是你带的队还是所有队伍里最差的，你就不用干了，去伙房挑大粪吧。”
说完，张猛转身就走。
胡彪愣住了，他睁开眼，看着张猛那魁梧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水囊。
他抓起水囊，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很凉，却浇得他心里一片火热。
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张猛的背影，用沙哑的声音大声喊道：“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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