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彻夜难眠
祁渊盯着姜芸看了许久，随即点头，“你愿意留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养心殿好似永远都这般冷清，瞧着没什么生气，自从姜芸会偶尔在偏殿住下之后，不知不觉间，有不少原本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开始慢慢闯进了祁渊的生活。
小摆件、偶然瞧见的小玩意，杂书、盆栽……
他环视一圈，恍惚间竟有种走错了地方的错觉，这里实在不像是他熟悉的养心殿。
而罪魁祸首姜芸，每每来这里，不管是为了干什么，都会叉着腰，学着祁渊的模样，扫视一圈，而后满意点头，觉得自己把祁渊这里装扮的人模人样的，不像之前，跟个冰冷的空屋样的，没什么住着人的生气。
虽不知道是什么让姜芸愿意留在这里陪他一同彻夜长谈，但她乐意，如此便够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姜芸重新坐了回去，看着祁渊，面前人撑着脑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也不晓得有什么好高兴的。
“没。”祁渊摇头，随后又道，“我估计过一会罗云会来，届时便叫他去把邱贺叫来，有什么你可以问他。”
虽然很不情愿，可祁渊还是这样做了，等到邱贺到这里来的时候，他和姜芸已经匆匆用过膳，脑袋挨到一起，去瞅那些账本。
偌大一张木桌，散落着不少纸张，干净如初的，墨点连片的，潦草写着大字的……
各式各样，都是姜芸和祁渊的杰作。
邱贺进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走错了。
退出去，而后重进，并没有任何不同，至此，邱贺很确认，眼前这两个凑到一起，挨得极近，能把偌大养心殿堆成这样的人，确实是陛下跟姜美人。
“陛下，娘娘。”邱贺稳下心神，平静道，“您找我过来，是有何吩咐？”
姜芸朝邱贺招手，唤他过来，“闲来无事，陛下欲知民间百姓何以度日，这才唤你，你只需说我二人想知道的，旁的不必多说，陛下也不会为难你的。”
听姜芸这么一说，邱贺便已经明白了，这完全就只是为了找他来了解民情的，没什么风险，犯不着拼命，还能趁机表忠心，这么好的机会，就这般给了他，看样子这位娘娘还是记挂着他二人一同蹲过诏狱的交情的。
邱贺心中明了，望向姜芸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的感激。
对此，姜芸满脸不解，怎的几天没见，这邱贺就跟变了个人样的。
“祈渊，你这暗阁之中可还有旁的人清楚这些？”姜芸蹙眉看着面前激动的邱贺，不知为何，莫名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不靠谱。
“其他人？为什么这么说？”祁渊愣了下，开口问道，有些懵，不明白为什么姜芸不愿让自己把邱贺叫过来。
“你不觉得这家伙怪怪的吗？”姜芸手扒拉着祁渊肩膀，眼神看向邱贺，“感觉脑子不大好使的样子。”
【脑子不好使？】
【小芸子怎么会推荐这种家伙加入暗阁？】
祁渊蹙眉，不理解，但现在人都已经到了，总不好什么都不干便赶回去，这样保不准会在暗阁里怎么说。
他觉得还是可以先试一下的。
“先给他个机会，若是当真如你所说那般，便当个苦力使唤。”祁渊沉思片刻，很快便下了结论。
姜芸无奈，深深叹了口气，感慨祁渊人还是太好了，看着邱贺那二`货，竟然还愿意试一下。
要是换成她，怕是早就把人赶走了，别说暗阁了，皇宫都不叫他待。
闻言，祁渊却只是淡定的笑了下，并不多说什么，抬手招来邱贺，细细问着先前他在民间瞧见的百姓都是怎么生活的。
这人虽然看着不是很靠谱，但对祁渊问的那些事，可都清楚得很，每每问及，侃侃而谈，听得姜芸都怀疑先前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装傻的。
姜芸抿着唇，坐在祁渊身边，垂眸一直盯着账本，好似里面藏着什么珍宝一般，叫她难以割舍。
【小芸子怎么突然对这账本这么感兴趣了？】
【莫非是在诏狱里跟邱贺发生了什么？】
祁渊蹙眉看着她，全然没了最开始要了解民情的意思，满脑子都是姜芸的异样。
好不容易等到送走了邱贺，祁渊终于得了空，能跟姜芸好好谈一下了，可话还没说出口，便看到姜芸整个人懒洋洋坐在桌前，撑着脑袋，手指卷着纸张，百无聊赖的样子，反倒是叫他想起了曾经跟着太傅读书时的自己，当时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每天一见到太傅就开始装作一副用心研读圣言的样子。
可那些书到底看进去了多少，祁渊自己都不知道，兴许他看那些玩意也只是为了应付父皇的检查罢了，反正现在他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小芸子，你很关心那家伙。”他抿着唇，歪着脑袋去看姜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祁渊总觉得自己话刚说出口，姜芸便明显动作一僵，也不晓得是不是被说中了心声。
【怎么……莫非是……说对了？】
祁渊自己都不敢相信，直觉告诉他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姜芸不可能会是这么随便的人，但看姜芸的反应……
反应这么大，实在是叫人有些难以接受啊。
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看上去冷静点，随后又找了个借口，想要再把姜芸留下来。
虽说姜芸早就已经答应了自己，可见过邱贺之后，祁渊突然又不确定了。
小芸子是真心想留下来的吗？
小芸子不会只是为了应付自己才答应了的吧？
小芸子……
那么多的问题，都跟面前这人有关。
祁渊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对姜芸如此上心。
他试图找到些理由，来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错觉，他其实还跟以前一样，并未对任何人产生感情。
可他骗不了自己。
小芸子毁容了，他若是立姜芸为皇后，朝中大臣会闹的。
理智告诉祁渊不能这样，他得为了大局考虑。
而他的内心告诉祁渊，什么狗屁的大局，他也是个人，人会有七情六欲，人会有私心，这再正常不过了。
挣扎许久，祁渊选择顺从本心，反正到时候有谁不服直接杀了便是。
有什么意见，留着等到了阴曹地府见着了祁渊父皇之后，跟他父皇说去。
姜芸不晓得祁渊方才到底有多挣扎，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桌上的账本上面，对祁渊，她只知道这家伙刚才好像在犹豫什么，不过现在看上去已经有了主意。
“陛下，你先前所说的，还算数吗？”见祁渊好像现在心情还算不错，大着胆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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