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先见之明
姜芸维持着原先的姿势，羞得脸通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渊了，恨不得现在就逃走，但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她此刻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深呼吸，别紧张，眼前的是祁渊，又不是什么猛兽，他不吃人的……
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
事实证明，这办法还是挺有用的，至少现在姜芸没再想要逃走了。
“醒了？”祁渊揉着眼，看到姜芸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要是自己不拿着帝王身份来威胁，姜芸不会乖乖就范，却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没睡着。”姜芸摇头，又道，“方才见你睡着了，若是累了便歇着，不过就是一日的奏章罢了，不看又能如何。”
“你这话说的，倒是比我更像个……昏君。”祁渊轻笑出声，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过来坐，既然都醒了，那便别想着溜回去，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非要过来招惹我的。”
姜芸撇嘴，无奈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要是非得这样说，难道不是你先招惹我的？当初若不是你，我又怎会留在宫中。”
“在怪我？”祁渊愣了下，仔细想了想，当初姜芸确实是王德全带进来的那批丫鬟里头最显眼的一个。
原因无他，只不过是因为在宫里头要找到第二个跟姜芸一样毁了容的宫女，实在是不容易。
“没有，你别误会我啊。”姜芸矢口否认，就算真的在怪祁渊，那她也不能说出口，这种事若是叫他知道了，保不准又会说自己些什么。
为了防止祁渊嫌弃自己，她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嗯，没误会你，过来坐。”祁渊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挑眉看着她，“快些，这些账本可还没查完。”
“知道。”姜芸垂眸，在祁渊身边坐的板直，随手拿起一本账本，余光却像是黏在了祁渊身上样的，怎么都移不开眼。
“别看我，看账本。”他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你今天的目标是把这些给检查一遍，能查多少查多少，别漏了什么，估计再过一段时间，罗云就能查清这位王谦，跟平日里我见到的王骞是个什么关系了。”
经祁渊这么一提醒，姜芸这才想起来，先前为了得到确切消息，他特意让暗阁的人去查过，只是当时只说是跟王家人口中的那位王谦不同。
可这两位究竟是个什么关系，现在他跟姜芸都不知道。
“那得要多久？”
姜芸抿唇，有些紧张。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不单只跟贪污有关，说不定这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只是他们现在没发现而已。
“不清楚，这个我也不能确定。”祁渊无奈摇头，直到现在，罗云都没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最近他可是连罗云的影子都没瞧见过。这皇帝能当成这样，他也实在是太惨了些。
姜芸点头，转而又开始跟手中的账本较劲。
养心殿之内，只剩下了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时不时的翻页声。
祁渊有时会凑过来。男人俯身，手指在账本上指指点点，毛茸茸的脑袋蹭到了姜芸下巴，随着他歪脑袋的动作，在姜芸皮肤上滑过，痒痒的。
“你在发呆。”问了姜芸两遍，得不到回答的祁渊如是道。
“没有。”
依旧嘴硬。
但大祁渊可不好糊弄，他敲着桌子，不满道，“还胡说，分明就有的。方才我可是问了你两遍的，小芸子你都不理我。”
委委屈屈的，跟个被人冷落的小狗似的，还挺可爱。
姜芸回过神来，抱歉的朝人笑，“好吧好吧，是我的错，你刚才问的什么？再说一遍，我来给你解释下。”
“这里。”骨节分明的手指着账本上写着的米面钱，是个很大的数额，可哪怕是祁渊这个对民间粮价并不清楚的皇帝，都下意识觉得这里有问题，那只能说明这背后之人是算准了在朝堂之中无人会站出来指出这不妥之处了。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祁渊有个秘密武器，虽说他也不清楚姜芸为什么会这些，但没关系，他只需要相信姜芸会永远和他站在一起，会陪着他一起，在大周看尽一年四季，那便够了。
他和姜芸，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祁渊如是想着，虽然这个想法如梦一般，是那么不切实际，可万一呢，祁渊这辈子没许过什么愿望，但如果可以，他愿意在佛前长跪不起，所求唯二。
其一，大周在他的手上，能越来越好。
其二，他祁渊，可以跟姜芸有个好点的结果，最好是能在一起，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祁渊，你说你在朝堂上没什么支持者，之前我不信，但现在，我信了。”姜芸仔细看过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本账单上记的账未免也太不把祁渊放在眼里了。
粮价多少。送到邶城的粮食有多少。发给了百姓多少。
祁渊心中无数，但她姜芸可不是，在邶城的时候祁渊便特意叮嘱过她的，记下从王家搜出来的粮食有多少，折合成京城的市价，值多少钱。
他原本只是想着办事总要记一下才行的，免得之后要做什么，用着了不方便。
姜芸不懂，但姜芸会照做，但她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要是祁渊当时没有叮嘱她这一句，现在他们两个怕是只能坐在一起干瞪眼了。
想起在邶城的那段时间，姜芸忍不住看向祁渊，身旁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样的，视线落在账本上，两人的手同时指向了一个地方，指尖传来微弱的触感，祁渊的温度从碰到一起的手指开始，传向了姜芸，微不可查，可她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
“祁渊，真是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姜芸倒吸一口冷气，真心实意的夸赞着他。
“？”皱眉，他不解，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说过什么。
【小芸子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很奇怪啊……】
祁渊抿唇，虽然不理解，但他的小芸子都这么说了，想必是自己曾经干过什么，在不经意间帮了她。
“嗯，你觉得这里有问题吗？”他很快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账本上，若是今日一整天的时间，他们俩连一个账本都看不完的话，那可真是完蛋了。
“确实有问题，你这批的银子能买不少粮食，可这账本上登记的数量，却跟当初大臣上报的不同。”姜芸眉头紧锁，满脸凝重，“而且，我们在邶城的时候可是亲眼看着他们在王家搜的粮，数量同样对不上。”
“有人贪污，从中牟私利。”祁渊沉声道，“救命粮也敢动，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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