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目的已达,无需再演
林道辰俯视着下方仰头怒视的金甲侍卫,指尖悄然微动。
他每次挥动青锋剑,都在半空中凝出凌厉剑气,如雨点般劈向地面。
起初收效甚微——这些金甲侍卫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可架不住他连绵不绝地轰击。足足三个时辰过去,终于有一名金甲侍卫铠甲崩裂、轰然倒地。
二十尊铁甲战将,首开一例。林道辰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松了一寸。
死了一个,余下十九个再扑上来时,他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戒备森严。
他鼻腔里轻嗤一声,目光扫过冲在最前的那几具金甲——力沉如山、势猛似虎,虽无深厚修为,却凭一身蛮横筋骨与精钢战甲,硬生生压得寻常高手喘不过气。
换作凡人,早被碾成齑粉。可惜,他不是凡人。
见他们逼近,林道辰嘴角一扬,从容抽出清风剑。
此剑经他多年以仙气浸润淬炼,早已脱胎换骨,通体流转着淡青霞光,内蕴磅礴威能。
金甲侍卫想撼动他?不过是蚍蜉撼树。若强攻不退,反噬之力必教他们铠碎骨折,自取其祸。
“倒真有胆量——凭你们这点本事,也敢与我为敌?”
他摇头轻叹,“再多高手折在此地,实在可惜。而这一切,竟只因天山星人要拿我当试金石?”
寻一味破境灵药,大可直截了当命他去取。生死由他,与旁人何干?偏那天山仙人执拗得紧,非要设关卡、验心性、测战力,等他达标才肯放行。
荒谬至极。罢了,这档子事,跟领导学本就毫无瓜葛。
他甩袖转身,一步踏出,周身骤然卷起狂飙飓风,如刀似刃,四散迸射——眨眼之间,围拢而来的金甲侍卫尽数崩甲断肢,颓然瘫倒。
他们确是凡俗武者中的顶尖存在,可武道与仙途之间,本就隔着一道天堑。若说林道辰是踏云摘星的真人,那他们不过是泥地里扑腾的蝼蚁,抬脚便可抹去。
可又能如何?事已至此,唯有接招。
他侧首瞥见又一批金甲侍卫疾冲而来,唇角微勾,泛起一丝冷意。
嗡——
剑鸣乍起,一道金芒自剑尖暴射而出,炽烈如阳,锐不可当。
只要沾上半分,便是甲裂魂消。
谁料异变陡生——那些金甲侍卫竟未莽撞直冲,反倒齐齐拧腰错步,侧身避让,竟将这一记凌厉剑气轻易卸开!
林道辰眸光一凝,略带讶异。他原以为这群家伙只是受控傀儡,全无灵智,对付起来不过挥挥手的事。
却没料到,他们非但听得懂节奏、辨得出杀机,还能临机应变、协力拆招。再这么来上几轮,他怕是要被拖垮。
方才那一击,已耗去他三成真元。再来几次,丹田必虚,气息必滞。
正此时,远处忽有声浪涌来——
非从耳入,而是直接在识海深处炸响,仿佛九天雷音,四面八方皆是回响,震得神魂微颤。
“后生有两下子啊,竟能琢磨出这等破局之法——可惜啊,你怕是撑不了几息了。瞧见这些金甲侍卫没?全是我亲手淬炼多年的战傀,压根儿不是活人,更不是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泥胎木偶。”
“他们筋骨如玄铁铸就,神魂似寒霜凝成,单论战力,已堪比金丹中期修士。你若还当他们是摆设,怕是下一剑就要断在自己腰上了。”
林道辰闻言,唇角一掀,冷笑浮起——吓唬谁呢?最近挨的刀光剑影还少么?他神色从容得像在茶楼听曲儿,眸光清冷,语气却带着三分戏谑:
“这事儿就不劳前辈费心了。您老刚把人吵醒,不如先盘算盘算:等我闯过这一关,您拿什么补上那瓶提境药剂的方子?若搪塞敷衍,坏了您‘天山仙人’四个字的分量……传出去,怕是连雪峰上的寒鸦都要笑话您两句。”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掠步。十九名金甲侍卫如离弦之箭齐扑而至,刀锋撕裂空气,弓弦震颤如雷,每一击都直取要害,狠、准、绝。
换作旁人,早被钉死在原地。可林道辰只是袍袖轻扬,周身霎时腾起一缕青灰雾气——看似轻薄如烟,实则坚逾玄晶,连他此刻的剑气都难撼其分毫。
更惊人的是,这雾气竟悄然反噬——侍卫们每一次挥刃,腕骨便隐隐发麻;每一次踏步,足底似踩流沙。僵持下去,败的只会是他们。
三招过去,局势陡转。林道辰忽而旋身劈斩,剑光如瀑倾泻,五具金甲应声崩解,碎甲迸溅如星火。场上只剩十四具,甲胄残缺,动作滞涩,却仍死咬不退。
远处冰雪宫阙高耸入云,黄金殿内,天山仙人负手立于冰镜之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镜中映着战场实景——非是幻术投影,而是他以本命冰魄凝出的实相镜像,纤毫毕现。他盯着林道辰一剑斩裂金甲的刹那,喉结微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本不想让这小子得逞。可人家真打穿了守关阵势,他再拦,便是欺世盗名。
他烦林道辰,烦他目中无人的傲气,烦他言谈间毫不掩饰的锋芒。可又不得不承认——此子是块万年寒铁,越锻越韧,越淬越亮。
修仙界哪有什么净土?天才横空出世,有人仰望,更多人暗中磨刀。大家盼的不是他登顶,而是看他从云头栽进泥坑里。
天山仙人心里门儿清:他不愿真心贺喜,只盼一场“意外”悄无声息地落下——比如某道禁制突然失衡,比如某处阵眼莫名崩塌。
那瓶提境药剂确有其事。他身为仙人,岂能信口开河?那是他立身的根本,也是他仅剩的体面。
正思忖间,殿角阴影一晃,走出个削瘦男子。面色青白,眼窝深陷,嘴角挂着抹令人不适的弧度。
“仙人愁什么?”那人嗓音沙哑,“不过是个小修士罢了。您那些金甲侍卫赢不了他,可这试炼……想让他栽跟头,还不跟碾死只雪蚁一样容易?”
天山仙人眉峰一跳,目光锐利:“哦?你又憋着什么损招?上回‘借毒蛛替脉’差点害死三名候选者,前次‘引雷噬魂’毁了整座试炼台——你这脑子,是专往阴沟里钻的?”
他摇头叹气,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冰纹——这人出的主意,向来毒,且从不遮掩。
按修真界的老话讲,干这等下作勾当,是要损阳寿、削道基的。
天山仙人虽已超脱生死,不惧折寿,可脸面这东西,比命根子还烫手。这事若传出去,他往后在仙门里还怎么抬头?见了同道如何拱手?连自家童子怕都要背地里捂嘴笑。
修真界里,名节比修为更压秤。这些活了千百年的老家伙,日子长了,骨头缝里都浸着体面——修为可以慢慢炼,名声一旦裂了缝,补都补不齐。
修道是讲心境,可心境这玩意儿,不是人人都养得起。纵是活过十世八劫的仙人,肚子里照样揣着私心、藏着火气,跟山脚下卖豆腐的老汉没什么两样。
天山仙人侧过脸,目光落在旁边那男子身上,眉峰微沉,像下了什么决断,末了轻轻一叹,摆手道:“罢了,事到如今,横竖没退路了。你且说说你的主意,若真行得通,就照你的办。”
那男子嘴角一扬,低低笑了声,略一躬身:“其实极简单——您要的,不过是林道辰输,又不是非要他栽在金甲侍卫手里。既如此,另派个压得住他的对手,当场碾过去,胜负不就板上钉钉了?”
天山仙人闻言一怔,随即摇头苦笑:“你这张嘴啊,倒比炼丹炉里的火苗还刁钻。成,这话在理,这次我信你一回,人和事,都交你去张罗。”
话音刚落,那老头便颔首转身,步子利落地出了门。门外候着的童子见状,眯眼一笑,凑上前打趣:“旬邑大人,您这弯弯绕绕的脑筋,还是这么灵光啊!不过嘛……有句闲话得提点一句——天山仙人急着赢,可万万碰不得他的面子。若真把他脸面刮花了……呵呵,后头的事,您自己掂量。”
童子说完便闭了嘴,再不多吐一个字。旬邑脸色微变,脚底一紧,转身就走。他心里清楚得很:天山仙人翻掌就能碾碎他这把老骨头,别说反抗,连喘气都得挑着时辰。
至于林道辰能不能活过这一关?那是天山仙人和他之间的事,与他旬邑,半文钱干系也无。
他快步穿过冰廊,踏出冰雪宫殿,旋即掐诀腾空,须臾间便落在一座金瓦耀目、云气缭绕的演武场上。场中弟子正凝神运功,各式灵兵横陈于前,寒光隐隐。
忽见天际一道身影掠来,众人齐齐抬头,惊得手中法器差点脱手:“哎哟!旬邑大人?您怎么驾临这儿了?这节骨眼上,天山仙人那边不是早该收场了么?您这是……”
旬邑没接话,只抬手一压,声音沉了几分:“别问缘由。我只问一句——你们可听过林道辰这名字?”
底下顿时静了一瞬,有人迟疑点头:“听过……听说是个刚冒头的小修士,前阵子在外头闹出不小动静。可也没见多厉害啊,旬邑大人,您提他作甚?”
旬邑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面孔,声音低而冷:“你们错了。此人早已不是池中物。他如今直闯天山仙人洞府,硬要讨一门速成道法。天山仙人颜面尽失,若再让他搅下去……咱们这些人,怕是要一起跟着陪葬。”
说完,他故作痛心地叹了口气,眉心紧锁,仿佛真被这事搅得寝食难安。一旁众人见状,纷纷怔住,面面相觑,一时竟没人接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闹出这等事来?旬邑大人,您快把前因后果讲清楚,咱们绝不会袖手旁观,定当全力助您拿下此人!”
旬邑闻言,缓缓摇头,嘴角却已悄然绷直——目的已达,无需再演。
他低笑两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转冷:“其余安排早已妥当,你们眼下只需做一件事:即刻搜寻林道辰,格杀勿论。”
“若任他继续横行,祸患将如雪崩般不可收拾。到那时,天塌地陷,谁也担不起这个责。”
满场肃然,人人面色骤沉,呼吸都滞了一瞬。片刻后,众人齐齐颔首,再无异议。
霎时间,广场上人影腾空而起,衣袍猎猎,如群鹰离巢,朝着旬邑所指方位疾掠而去。
荀逸立于高台,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冰霜般的冷笑。
“林道辰啊林道辰……怪只怪你撞上了不该撞的人。再由你肆意妄为下去,将来在天山仙人面前,我们这群人,还有何颜面立足?这一回,你非死不可。”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破空而去,直返冰雪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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