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破城而入

投石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数百斤的石弹连续砸向南面和东面的城墙。城墙在一次次重击下剧烈颤抖，砖石飞溅，烟尘漫天。

云梯如同密林般搭上城头，士兵们咬着刀，蚁附而上。城下的撞锤裹着铁皮，在整齐的号子声中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而压迫的巨响，如同巨人的心跳。

永兴帝披甲立于南城楼之上，亲督战事。他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城头的守军已经不足三万，箭矢也所剩无几，他们只能用滚木、热油和石块来阻滞攀城的敌军。一些士兵甚至推倒了城头的墙垛，用砖石砸向下方密集的敌群。

但赵桓的兵力太雄厚了。他将数万大军轮流投入进攻，一波撤退，另一波立刻接上，不给守军一丝喘息之机。

城头的缺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赵军士兵冲上城墙，与守军展开白刃战。刀剑碰撞，血光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墙上堆积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顺着墙砖的缝隙往下流淌，将整面城墙染成了暗红色。

午后，东面的城墙终于支撑不住。一段十余丈长的墙段在投石车的连续轰击下轰然坍塌，砖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

赵桓的士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如同潮水般从缺口处涌入城中。

永兴帝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知道，徐州城已经守不住了。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嘶哑着嗓子喊道：“随朕来！堵住缺口！”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却依然带着一股不容违背的威严。他带着数千亲卫冲下城楼，在缺口处与涌入的赵军展开了最后的拼杀。

乱军之中，一名赵军士兵的长矛刺穿了他的肩甲，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倒。

几名亲卫拼死护住他，将他向后拖去。另一名亲卫被长矛洞穿胸口，倒下时还死死抱着那名持矛的赵军士兵，用自己的身体为同伴争取时间。

永兴帝被拖到一处残破的街角，背靠着断墙，大口喘着粗气，肩头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一片地面。

“天……要亡朕么？”

他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绝望。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接受命运的时候，突然城中响起一阵急促的惊呼声，然后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号角声，那不是赵军的号角，声音刺耳而陌生，充满了急促与混乱，接着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和火光映天的亮光。

一名残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惊慌，声音发抖：“陛下！赵……赵桓的大营起火了！”

永兴帝猛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城外方向。

透过残破的城墙缺口，他看到原本赵桓大营的方向，此刻燃起了冲天的火光。火焰翻卷着升腾，映红了半边天际，浓烟滚滚，如同一条条翻卷的黑龙在风中扭动。

赵桓的大营，真的被烧了。

孟单跨着战马，满身灰土，脸上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笑意。他身后，三百骑猎隼营精锐正策马向西北方向狂奔，每人背上都背着未熄灭的火把，沿途还不时丢下几根染血的旗杆。

他们绕过了赵桓的斥候线，在赵军全力攻城的空当，从侧翼钻入那座空虚的大营，点燃了粮草和甲帐，然后将几面北境军旗插在了火场边缘。

等赵桓率军回援时，大营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赵桓勒马立在大营外，看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焰和火光中映照的北境军旗，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他身旁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一股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背爬上来。

徐州城头，永兴帝的残兵们看到赵桓火起的营地，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但永兴帝自己，却只是仰头望天，好久没有说话。他的肩头还在流血，浑身狼狈不堪，目光却比先前更加黯然。

赵桓的大营烧了整整一夜。

火光冲天，映红了徐州城外的半边天际。粮草辎重化为灰烬，帐篷甲帐烧成一片焦黑，战马在火光中嘶鸣奔逃，士兵们抱头鼠窜，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赵桓下令全力灭火，但天干物燥，风助火势，哪是那么容易扑灭的。直到次日清晨，大火才渐渐熄灭，留下一片冒着青烟的焦土废墟。

清点损失之后，赵桓的脸色铁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粮草烧毁了大半，军械损失无数，战马折了上千匹，更致命的是，全军上下都看到了那几面插在火场边缘的北境军旗——它像一根利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比火烧的痛楚更深刻。

恐慌在军营中蔓延开来，士兵们私下窃窃私语，说北境大军已经来了，今夜烧的是粮草，明日就会踏平大营。

赵桓深知军心浮动，但他更明白，自己决不能露出一丝动摇。

他召来众将，“北境的大军根本没有来！那不过是永兴帝布下的疑兵之计。烧营的只是小股人马，最多不过数百人。他们放火是假，动摇我军心是真。若是就此退兵，正中永兴帝下怀。”

将领们低头称是，但那股潜藏的担忧并未消除。

赵桓也知道，光靠几句话无法彻底安抚军心，他必须尽快拿下徐州城，用一场彻底的胜利来证明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然而永兴帝也绝非坐以待毙之人。赵桓的大营被烧，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

他趁着赵军大乱之际，搜罗城中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卒，聚拢了大约万余人，开城突围，避开赵桓大营的火场方向，从南门一路冲杀而出。

赵军防线在惊乱中被撕开一道口子，永兴帝带着残兵一路向南狂奔，溃败中丢盔弃甲，连皇帝仪仗都丢弃了大半。

赵桓发现永兴帝突围后，当即命呼延豹率骑兵追击。

呼延豹连夜衔尾追击永兴帝的残军，在徐州以南约三十里的一处旷野上追上了他们。双方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混战。

永兴帝的残兵疲惫不堪，士气涣散，被猎豹骑兵冲撞得七零八落。但他仍拼死抵抗，且战且走，不断用殿后部队拖延追兵。

呼延豹的骑兵虽然能衔尾追击，却始终无法一举歼灭永兴帝的主力。他一连追击了整整一天一夜，直追得人困马乏，击杀俘获数千人，但永兴帝还是带着数千残兵逃入了南边的一座小城，紧闭城门，暂时喘息下来。

赵桓的大军终于入驻了那座残破的徐州城。

让赵桓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进入徐州城的当天夜里，襄阳方向传来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荆王动手了。

他一直按兵不动，等待的就是赵桓主力与永兴帝两败俱伤的时刻。

当他得知赵桓在徐州城下损兵折将、粮草被烧、永兴帝突围逃窜的消息后，立即尽起襄阳城内的两万精兵，趁楚王后方空虚之际发动突袭。楚军在没有防备之下大败，丢了襄阳外围的全部营垒，退后几十里固守待援。


　　(https://www.shubada.com/124111/3389840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