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不速客

老大夫的目光在木盒上停留了一瞬，枯瘦的手指轻轻搭上木盒边缘，似乎在感受其质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哦？不知是哪位朋友所托？这盒子……”

“托付之人说，大夫看过便知。”  林烽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东西已送到，在下告辞。”

说罢，竟真的转身欲走。这完全出乎了老大夫的预料。按照常理，送如此隐秘之物，总要讨个回信，或者至少确认对方收到。

“且慢。”  老大夫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速度稍快了一丝，“朋友远来辛苦，不妨到后堂喝杯茶，老朽也好问问托付之人的近况。”

“不必了。”  林烽脚步不停，已走到门口，“托付之人只说送到，未曾交代其他。茶，留待下次吧。”

眼看林烽就要踏出医馆大门，老大夫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急色，对旁边一个抓药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会意，放下戥子，快步走向后堂。

几乎同时，医馆内外的气氛骤然一变。原本在门外晒太阳的闲汉，在侧门整理药材的学徒，目光都似有若无地锁定了林烽二人。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白小荷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腰间的软剑机括上。

林烽却恍若未觉，一只脚已迈出门槛。

“阁下留步！”  老大夫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厉色，他站起身，方才的温和慈祥荡然无存，眼神锐利如针，“这盒子，阁下可知里面是何物？”

林烽停下脚步，半转过身，侧脸在门口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不知。也不感兴趣。在下只是个送东西的。”

“送东西？”  老大夫冷笑一声，“这盒子用的是南海阴沉木，密封用的是西域火漆，等闲人连见都没见过。托付之人就没告诉你，此物关系重大，必须当面交予正主，并取得回执吗？！”

“哦？还有这规矩？”  林烽挑眉，似乎才听说，“可惜，托付之人没说。或许他忘了，又或许……他觉得没这个必要。”  他目光扫过医馆内那些看似平常，实则已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的“伙计”和“学徒”，“又或许，他觉得以在下的身手，送到即可。”

此言一出，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老大夫脸色一沉，知道对方是故意装傻，实则是来者不善，而且似乎对他们的底细有所察觉。他不再伪装，猛地一拍桌子：“拿下他们！要活的！”

“哗啦！”

医馆门窗瞬间被从外面关闭！侧门和后堂同时冲出七八条彪形大汉，手中并非刀剑，而是清一色的包铜短棍和渔网，配合默契，直扑林烽与白小荷！门外那两个闲汉也猛地掀开外衣，露出内里的劲装，堵死了大门。

果然不是寻常医馆！这架势，分明是训练有素的私兵或护卫，擅长擒拿制服而非击杀。

电光石火间，林烽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地一踏步，肩膀如同攻城锤般撞向迎面扑来的一名大汉！那大汉没想到对方不退反进，措手不及，被撞得踉跄倒退，手中渔网都未来得及撒开。

与此同时，林烽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叼住另一人砸来的短棍手腕，顺势一拧一拉，那人惨叫着被带得失去平衡，成了林烽的肉盾，挡住了侧面袭来的攻击。

白小荷则如穿花蝴蝶，她并未拔剑，而是利用狭窄空间，身形晃动，专攻下盘。脚尖精准地踢在持网者的膝窝、脚踝，手法刁钻狠辣，只听“咔嚓”“哎哟”之声不绝，瞬间便有三人倒地，抱着腿惨叫，渔网散落一地。

林烽夺过一根短棍，入手沉重。他手腕一抖，短棍化作一片乌影，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劈、扫、砸！每一下都势大力沉，精准地打在对方持械的手腕、肘关节、或是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啪！”

骨裂声和短棍击中肉体的闷响此起彼伏。这些大汉虽训练有素，但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直接、高效的近身搏杀？林烽的每一击都直奔让他们失去战斗力的要害，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仿佛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

不过几个呼吸，扑上来的七八人已倒下大半，剩下的也被林烽与白小荷逼到角落，满脸惊骇。

那老大夫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从诊案下抽出一柄细长的、宛如放血针般的奇形兵刃，身形一动，竟出奇地迅捷，直刺林烽后心！这老家伙果然深藏不露！

然而林烽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在老大夫动手的瞬间，他已一个利落的侧滑步避开，手中夺来的短棍顺势向后横扫！

“铛！”

短棍与那奇形兵刃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老大夫手腕剧震，兵刃差点脱手，心中骇然：好大的力气！

林烽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短棍如狂风暴雨般砸下，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逼迫老大夫连连后退格挡，虎口崩裂，气血翻腾。他那些精巧阴毒的招式，在林烽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竟无从施展！

“砰！”

终于，林烽一棍荡开老大夫的兵刃，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探出，瞬间扣住了老大夫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按在了药柜之上！药罐哗啦啦碎了一地。

“现在，”  林烽凑近老大夫因窒息和惊惧而涨红的脸，声音冰冷，“可以告诉我，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了吗？还有，你们是谁的人？霖王的？还是……这令牌背后主人的？”

他另一只手，拿出了那枚黑色鬼头令牌，在老大夫眼前晃了晃。

老大夫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令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林烽手指微松，让他能勉强出声。

“……你……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老大夫嘶声道，眼中充满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这令牌……是‘赤渊’的信物……你拿了……必死无疑……”

“赤渊？”  林烽目光一凝。一个新的名字。

“赤渊……”  老大夫惨笑，似乎自知无幸，反而豁出去了，“那是比赤羽部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他们守护着北地的秘密……你闯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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