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平地惊雷

第四天夜里，孟获亲率两千精兵，从味县城中倾巢而出，直扑越嶲城外的粮道。

他算准了粮队五日一运的规律，算准了押粮的兵力薄弱，算准了一切。

但他没有算到，林烽根本不在城中。林烽率一千五百人，已经连夜绕到味县城外的密林边缘等待。

孟获出兵的消息传到，林烽转头对雷豹说：“走，味县现在是空的。”

味县城门紧闭，城墙上只有稀疏的守军。

林烽派出一队精兵，趁夜摸到城门口。

他们没有强行攻门，而是由吕凯出面，对城头喊话：“孟获已出城劫粮，城外大军围定，城中守军知趣的，趁早开城。开门者免罪，拒门者，城破之时皆以孟获同党一律斩首。”

城头上的守将犹豫了片刻。他不知道城外的虚实——夜色中看不清有多少人马，但吕凯的声音他是认得的。这个军师叛了，如今反过来劝降。

他身边的几名士兵也跟着动摇：“将军，主公带着主力出去了，现在城防空虚。若汉军果真围城，我们守不住。”

守将咬了咬牙，终于下令：“开城。”

味县的城门缓缓打开。林烽率军策马入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他直奔孟获的官邸，在案上发现一张信纸——孟获在出发前写给阿会喃的信：“若我三日不归，你可派人去味县，替我照看家眷。”

林烽将信纸折起，收入怀中。这个阿会喃与孟获的关系，确实值得重新掂量一下。

天亮时，孟获带着两千人扑了个空。粮道上没有粮车，只有一队骑着快马的传令兵，朝他们射了几箭便跑了。

孟获心知中计，策马往回赶。

等他赶到味县城下，看见城头高悬的“林”字大旗时，整个人僵在马上，面色铁青。他的牙槽磨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城头上，林烽俯视着城下那个虎皮披身的身影，“孟获，你的粮草辎重已经易主，味县已在我手中。你的妻儿家眷，林某一根手指都没有碰过。你自己想想，还有没有打下去的必要？”

孟获仰头看着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许久，他嘶哑着声音道：“林烽，你用这等诡计诈我城池，我孟获不服！”

林烽道：“兵不厌诈。你若还有胆子，便回去重整旗鼓，再跟我打一场。我林烽随时奉陪。”

孟获没有答话。他调转马头，带着残兵败将远去。

林烽没有急着追击。他让雷豹带人接管了城门防务，清点库房和兵器，又让吕凯去安抚城中百姓。

他自己则坐在孟获的官邸里，翻着桌上那些账册和信札，想拼出孟获在南中的完整人脉。

阿月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一天没吃东西了，先把这个喝了。”

林烽头也没抬，接过粥喝了一口，目光仍然没有离开手里的信纸。

阿月在他对面坐下：“孟获这一走，会去哪里？”

林烽放下粥碗：“他有三个去处。一是阿会喃的地盘，那是他最信任的盟友。二是回他祖寨，那里还有四千族兵。三是一路向南，投奔交趾方向的越人。”

阿月道：“你觉得他会选哪条路？”

林烽摇头：“不好说。孟获这人，可能是三路都走。他会先回祖寨补充兵力，同时派人联络阿会喃和董荼那，想重新凑一支联军来打我们。”

阿月挑眉：“董荼那已经跟我们搭上话了，还会回头帮孟获？”

林烽道：“难说。利益所向，他可能两头下注。你我都清楚，董荼那可是个精滑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吕凯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将军，阿会喃那边有回音了。”

林烽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眉梢微微一挑。

吕凯道：“阿会喃在信中说，他愿意与将军会面，地点由他定。但他有个条件，要求将军只身赴会，顶多带十人。他说这是为了证明将军的诚意。”

林烽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还说什么没有？”

吕凯道：“信使还带了一句口信——孟获回祖寨之后，确实派了人去阿会喃处求援。阿会喃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把人晾在寨子里。他没有给孟获援兵，这就是他的态度。”

林烽把信放下，抬眼看着吕凯：“阿会喃是想看看我这边的分量。若我敢去，说明我有底气。若我不敢去，他便继续观望。”

吕凯道：“但只身赴会，风险实在太大。若阿会喃心怀叵测，将军便身陷险境。”

林烽想了想，问阿月：“你怎么看？”

阿月道：“去。但不能只带十人。我带上精兵，埋伏在会面地点的外围。若阿会喃敢动手，我可以在一刻钟内赶到。”

林烽看着她：“你信他不会动手？”阿月道：“我信我会动手。”林烽忍不住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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