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味县取孟

孟获果然坐不住了。

蒙拓那边迟迟不按他的命令集结，阿会喃来信说山中的雾季将至，各寨自顾不暇。

他隐约感到南中的风向正在变化，却说不清是从哪里开始的。

直到他派出的一队传令兵在格姆山脚下看到了董荼那的人跟一伙汉人装束的商队在路边说话，回来禀报后，孟获霍然起身：“董荼那也跟林烽勾上了？”

他来回踱了两步，断然做了个决定——不等了，亲自率军南下。

他要先把董荼那和蒙拓这两个摇摆不定的头人压服，再回头收拾林烽。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后院先被人挖空。

孟获点齐三千精兵，从味县出发。

走出半日，他又犹豫了：派莽古带一千兵回防味县，自己则带着主力两千人穿过密林，直扑格姆山。

他想的很清楚：格姆山离越嶲城只有两天路程，他现在杀过去，逼董荼那表态，顺便试探林烽的动向。

但林烽没有给他试探的机会。

孟获的大军在距离格姆山一天路程的箐口谷扎营时，林烽率两千轻兵从越嶲出发，避开官道，走了一条猎户指引的小路——一条穿过两座山脊的旧茶马道，沿途没有村寨，没有关卡。

吕凯在地图上找到这条路时，既惊讶又犹豫：“这条路年久废弃，已经十几年没有人走过。将军若要走这条路，得让猎户在前面砍藤开路。”

林烽道：“那就砍。”

他对风险了然于心：“孟获的路程比我们快，他一天半能赶到格姆山下。我们走这条旧道，虽然费力，但一天一夜就能穿插到他背后。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出其不意。”

大军连夜出发。猎户在前面砍断藤蔓和树枝，后面两千人排成单列纵队，在漆黑的山道间穿行。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斧头砍伐声交错在一起。

阿月走在队伍中段，每隔一段路便停下传令：“跟上，不要掉队。”

天快亮时，前队的林烽站在一处山脊的豁口，看到山脚下的箐口谷中，孟获大军的营火已经熄灭了大部分，炊烟正在慢慢升起。

林烽对身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息半日。午后动手。”

士兵们无声地靠着树干坐下歇息。有人掏出干粮，就着山泉水咽了几口，便靠着背包合眼假寐。

没有人生火，没有人走动。整座山坡安静得像一块无人踏足的林地。

午后，山谷中的南中军开始拆除营帐、收拢辎重，准备继续行军。

队伍中段还在整队的时候，林烽率两千人从山脊上无声地压了下来。

直到最前方的哨兵看清头顶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时，已经来不及报警了。

林烽没有喊杀声，他带着一队精兵直插孟获大军的中腹，目的是直取帅旗。

孟获正在营帐前系马鞍，忽见山坡上冲下来一片沉默的人潮，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敌袭！”

他翻身上马，拔刀大喊：“迎敌！”

但队伍没有时间组织。前半段的士兵已经开拔，后半段还在整装。

两千林军从侧翼切入，将南中军截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雷豹带三百人扑向后军辎重队，南中兵护着粮车仓皇后撤。

阿月带两百人直扑帅旗方向。她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

孟获在亲卫的保护下且战且退。他确实勇猛，连砍翻两名围上来的士兵，朝着山坡口方向突围。

阿月紧追不舍。她看到那名披着虎皮的高大身影在林中左冲右突，眼看要钻入密林深处逃脱。她拉住一个士兵，那名士兵搭弓上箭瞄准，一箭射出。

箭矢穿过树叶间的一线空隙，精准地扎入孟获的左肩。

孟获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坠马。

他咬牙拔出箭，伏在马背上，继续纵马狂奔，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战斗基本结束。南中军群龙无首，部分投降，大部逃入密林。营中辎重被完整截获。

干净利落的一场仗，两千人冲击两千人的营地，不到半个时辰便解决了战斗。

吕凯当晚听完战报，对林烽道：“孟获负伤逃回味县，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咽下这口气。他必定会重新整军，与将军决一死战。而味县城墙坚固，强攻不是办法。”

林烽道：“先生是说，等他来攻我们？”

吕凯点头：“箐口谷一战已经挫了他的锐气。但三千人损失不过数百，他手下的主力仍在。若将军能把他从味县引出来，在野战中解决，比攻城要省力得多。”

林烽看着桌上的舆图，手指点在一处山谷的位置：“那便在味县城外的平地设下战场，用粮食做饵。”

吕凯道：“将军想用粮草诱他前来？”

林烽道：“他刚丢了辎重，味县虽然有存粮，但撑不了太久。若我们让他看到一批粮草运进越嶲，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他便会主动出击。”

接下来的三天，林烽安排了几队民夫赶着骡马大车，满载粮袋，大摇大摆地从味县北面的官道经过，故意让山中哨探看得分明。

每批粮车都有一小队人马护送，兵力看起来不超过五十人，一副防备松弛的样子。

孟获果然派出一队人马试探偷袭。雷豹带人伏击，歼敌上百，只留几个活口放回去报信。

那几个活口回去后描述了伏击的惨烈，孟获不但没有打消念头，反而更加坚定了打一把的意图——他要抢粮，他的军队已经缺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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